他没有笔,指尖落下去的时候,纸上自然出现了墨痕。
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上去——【丁旭】。
两个字写完了,那页纸从册子上飘起来,在空气里打了个转,落到了老人的胸口上。
老人脸上的死气,立刻就散了。
从额头,从眼角,从嘴角,一丝一丝地抽走。
老人的眼睛睁大了,那双浑浊的眼珠子转了一下,比刚才快了一些,又怔怔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狻猊忽然仰起头,看着天边,嘻嘻笑道“……你们要被雷劈咯。”
陆离把册子合上,塞回怀里。
他也感觉到了,天边有雷声。
钟布衣也抬起头,山脊线上,乌云正在疯狂地汇聚。
一层压一层,一层叠一层,黑色的云团翻涌着往上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云层里搅动。
“轰隆轰隆隆……!”
雷声又响了一次,比刚才近了一点。
陆离把两把病气剑收回葫芦里,老人从躺椅上站起来,看着天边那团乌云。
他活了几十年,从没见过云聚得这么快。
“钟校长——”
“没事。”钟布衣淡淡的说“你回屋吧。”
他看着那团乌云,脸上没有害怕,反倒有点遗憾“这雷,好像劈不死我啊。”
天雷落下来的时候,没有任何预兆。
“咔!”第一道雷直接砸了下来!
一道白得紫的光柱从云层里直直地贯下来,粗得像水缸,带着一种让空气都烧焦了的嘶鸣声。
声音还没到,光先到了。
地面上的碎石子和枯草叶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得贴在地上,之后弹起来,在半空中被震成粉末。
钟布衣站在最前面,他还没开始有动作,口袋里的东西已经动了。
传国玉玺自己飞了出来,悬在钟布衣头顶三尺处,上面的字逐一亮起——【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八个字从玉玺上浮起来,在半空中展开,变成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天雷砸在那道墙上,白紫色的雷光撞上去之后碎成了无数条银蛇,顺着墙的边缘往四面八方爬,把半边天都映白了。
钟布衣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天上的乌云。
第二道雷紧跟着就下来了,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
天雷劈不到目标,像是被激怒了一般。
“轰隆隆!——”
乌云翻涌的度猛然加快,云层深处紫光连成一片!
陆离站在远处,天雷劈下来的时候,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那纯粹的天雷之威压在头上,哪怕他斩了一尸,身体的本能反应还是跟兔子看见了老鹰一样。
上次他被天雷追着劈,虽然也没把自己怎么样,但克制关系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虽然劈的不是自己,陆离感觉还是有点心虚。
天雷越劈越密,玉玺的八个字却纹丝不动。
那道透明的墙就那么稳稳地挡在钟布衣头顶上,天雷砸上去,碎掉散开,再来一道,再碎。
狻猊已经跑到了柿子树后面,她蹲在树根旁边,一只手按着头上被雷威带起来的短,另一只手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我这身体就一个凡人。”她的语气不慌不忙,但脚步很利索“还是得离你们这些仙远点,免得殃及我这条池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