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翻译走在最前面,她的手已经碰到了门把手。
门是铁皮的,刷着红漆,漆面斑驳,露出下面锈蚀的铁皮。
她拉了一下,门开了。
然后女翻译就愣在原地……因为,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破旧的道袍,左手提着一把黑色毛的拂尘,右手撑着一把伞,黑红色的伞面,伞面上画着什么图案,他们看不清。
‘人’的身后是无边的黑夜。
‘道人’没有动,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抬头。
【祂】的脸被伞面的阴影遮住了大半,但四个人的脚步同时停住了。
领头的男人手脚冰凉,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不可置信地喃喃出声“道……道士?”
他的声音很小,但他的嘴唇在抖“这东南亚……怎么会有道士?!”
门口的人也没有回答,他身边的同伴也没有回答。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像被钉在了地板上。
但领头的男人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他只愣了两秒,就反应过来了他们做的事,了!
他没有犹豫,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领带,用领带捂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两只眼睛。
他身边的两个人也有样学样,用袖子、用手掌捂住脸,低着头,根本不敢让【道士】看清他们的长相。
“哒!哒!哒!哒哒哒!”的脚步声中,他们分头狂奔!
年轻男人往左,冲进树林;年纪大的往右,沿着山脊线跑;女人往后,绕过院子从另一侧下山。
领头的男人最精,他没有跑直线,而是先往山上跑了几步,然后拐弯,钻进一条干涸的溪沟里。
他们跑得很快,皮鞋在碎石路上打滑,西装裤被荆棘撕破,但他们顾不上。
他们只知道跑,跑得越远越好,跑得离那个【道士】越远越好。
四个人,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道士】站在门口,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们,没有动弹一步。
拂尘垂在身侧,伞面下的灰眼看着那四个人消失的方向,平静得像在看四条虫子爬过地面。
他只是淡然的看向房间里面……
蛇虫满地,血肉烂糊,供奉着各种面目狞笑的“菩萨”、“毒虫”和“鬼婴”。
“真恶心啊……”那森然的【道人】开口,满是嫌弃。
领头的男人跑了很久,他不记得自己翻过了几个山脊,穿过了几片树林,踩碎了多少根枯枝。
他的西装被荆棘刮破了,皮鞋里灌满了泥沙,小腿被灌木划出一道道血痕,但他不敢停。
他跑不动了,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山里的夜风很冷,吹在被汗浸湿的衬衫上,冷得他直打哆嗦。
他抬起头,看了看四周。
全是树,密密麻麻的,在夜色中像一堵堵黑色的墙。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甚至不知道自己跑的是哪个方向。
他只是本能地往上爬,往高处爬,离那个【道士】越远越好。
喘了几口气,他直起身,准备继续跑。
然后他听到了“荷……荷……”的喘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