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的目光从那男人身上移开,扫向路边。
土路另一边的草丛里,倒着两个人。
一个年轻男的,一个中年男的。
身上穿着黑色的工作服,胸口别着工牌,上面印着“老赵说鬼”几个字。
他们身边散落着东西,一台摔坏的摄像机,镜头碎了,一盏补光灯,灯管断了。
还有一堆红纸、黄纸、符咒、铜钱……乱七八糟地散在地上。
陆离只看了一眼,就猜出了大概。
这是那个直播团队的人,那个叫“老赵”的主播,应该有团队帮他布置现场、制造节目效果。
这两个人是先来的,要在这里布景,等会儿主播过来开拍。
但现在他们躺在草地里,眼睛闭着,脸色青,嘴唇紫,生机正在一点点消散。
那种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从他们身体里往外抽。
陆离看了一眼他们身上的【气】。
很乱。
那些气里混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坟地的阴气,烧纸的烟气,还有那些不敬鬼神时沾上的晦气……一层叠一层,厚得吓人。
看来跟着那个主播,没少干作死的事,这些事攒下的因果,现在开始应验了。
但陆离只是沉默一会,腰间轻轻一震。
捣药月葫芦的瓶口自动打开一条缝,一柄惨白的汉剑从里面飘出来,悬在他身侧。
药气凝成的剑。
他没有下牛,只是抬了抬手。
那柄剑飘过去,在两人身上各斩了一剑。
陆离在帮他们“斩病”。
剑光闪过,那些杂气被斩断,像绳子被割开一样,松松散散地飘散在空中。
但这些气散去的时候,也带走了他们一部分生机。
两人的呼吸稳了一些,脸色还是白的,那种“快死了”的感觉没了。
但接下来几个月,别想好过,大病一场是肯定的。
陆离收回剑,既然遇到了自己,他们现在就不该死。
他重新看向那个叫姓赵的主播。
那人已正沿着一条小路往山坡上走。
他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对着那个黑屏的手机说话。
“家人们,老赵我现在就上山!前面就是老板说的那个老坟场……”
阴风带来他的话语,陆离拍了拍纸牛的头,纸牛又悄无声息地跟上去。
山坡不高,走了十来分钟就到顶了。
那主播站在一片荒草中间,举着手机转了一圈。
“家人们看见没?这就是老板说的那个坟!还挺大的!”
陆离站在十米外的树影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确实是一座坟。
很大,很高,和旁边那些小土包完全不一样。
坟头用青石砌了一圈,石头上长满青苔,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