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站不起来,不是因为腿软。
是因为那股支撑了他二十年的东西,没了。
那股气,那股“我能打”的恶气,在刚才那两次死亡里,散了。
他坐在那儿,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还在抖。
关家的人看着他,眼神复杂。
有人同情,有人失望,有人无所谓。
那老者开口了“不敢拔刀?”
关勇抬起头,看着他,颤抖的说“大祖父……”
老者摇了摇头“没了心气,就别练了。好好读书,以后找个正经工作。去吧……”
关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低下头,肩膀塌了下去,而后慢慢退出人群,一脸迷茫。
陆离看着这一幕,心里松了口气,看来这关家老者还是个明事理的,没找自己打碎自己孙子道心的问题。
但是早点认清自己,也比稀里糊涂过一辈子强。
这个人本来就没有真正的心气。
真正的煞气,是从日复一日的锻炼中磨出来的,但是这关勇磨了二十年,磨出来的只是一层壳。
现在壳碎了,也好。
下一个,再下一个,再下一个。
关家的年轻人一个一个走进那幻境,一个一个被那只断臂的睚眦杀死。
有敢挥刀的;有敢往前冲的;有敢和睚眦拼命的。
那些稍微练出一点煞气的,都在幻境里被断臂的睚眦杀了个遍。
但都一样,那睚眦太快,太凶,太狠。
他们最多撑三招,然后就被拍碎、咬断、撕裂。
没有一个例外,院子里躺了一地人。
有的在呻吟,有的在抖,有的脸色惨白闭着眼睛。
但没有一个像关勇那样,彻底软了的。
他们都还握着拳,都还咬着牙。
那股恶气还在。
老者看着那些后辈,叹了口气“现在这世道,果然是不需要我们这种武人了。”
他看着陆离“陆道长,你一个人做的事,比我们这一大家子都多。”
陆离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所以没有没说话。
老者又看了看那些人,摇了摇头“也是现在和平了,这些东西,用不上咯。”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关铭“小铭儿,你去试试,你是关家几十年来最有天赋的。”
关铭愣了一下,关银的脸色变了“大祖父!”
老者看了她一眼“怕什么?”
关银急了“他刚才打了一晚上,又处理了那么多事,还……”
“怕就不拔刀了。”老者打断她“你哥有没有心气,你比我清楚。”
关银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但眼睛里的担心藏不住。
关铭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他看着陆离“陆道长,我也来。”
陆离看着他“想好了?”
“想好了。”关铭向往的说道“我也想看看,山有多高。看看我和你们这种仙人,差多远。”
陆离有点无语“我不是仙人。”
关铭笑了笑,没接话。
他走到院子中央,站在那片空地上。
深吸一口气,煞气涌出来。
他的脸开始变红,那层红从皮肤底下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