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雕像在他的另一个视角里,还是很小,只有半人高,也是断了一只角,缺了一条前腿,身上全是裂痕……
但他能感觉到。
那股沉睡在裂痕里的东西,正在慢慢苏醒。
不是活物,只是一滴血。
一滴不知道多少年前留下的血。
陆离眯起眼睛,心里评估着这滴血的实力。
得出应该没什么威胁的结论。
他这才抽出腰间的睚眦朱煞伞。
伞打开后,上面绣着一只断臂的睚眦,那睚眦张着嘴,露出獠牙,眼神凶厉得像是要吃人。
匹夫的煞气从伞中涌出,和这祠堂里的煞气交织在一起,互相缠绕,互相融合。
“吼!!”
那尊雕像上的血迹,忽然咆哮一声!
暗红色的血光从那些裂痕里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浓。
那些光在雕像上方凝聚,交织,慢慢化成一个形状——龙豺狼身,本来应该是狰狞倒伏的双角,但其中一个角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咬碎了一样,只剩下一只角完好无损。
祂的眉骨高耸,双眼圆睁中怒目而视,眼眶突出,阔口獠牙外露,吻部略尖,鬃毛竖起!
龙二子——【睚眦】!
祂缺了一只角,断了一只手,身上全是伤口,那张脸凶厉得恐怖,眉眼间全是暴戾,像一头随时会扑上来咬断人喉咙的野兽。
残破的睚眦站在那雕像上空,恶狠狠的盯着陆离。
那双眼睛里,似乎有一点什么,像是想说话。
但那股暴戾很快就涌上来,把那一丁点神志给冲得干干净净。
“吼!!”
它张开嘴,出一声嘶吼。
然后就朝陆离扑了过来!
一步。
就一步的距离。
匹夫的断刀已经砍下来了!
断了一只手的煞鬼,骑着瘸马,从伞中冲出,那把断刀划过空气,划过睚眦的脖子。
没有血喷出。
只有一声轻响。
睚眦的头就飞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地上,滚了几滚,然后化作一缕煞气,消散了。
那具没有头的身体,也化作煞气,消散了。
什么都没剩下,只有那尊雕像,还立在那儿。
陆离低头看着它。
裂痕还在,但那血迹……变了。
不再是暗红色的,而是变成了普通的朱砂色。
那股“存在感”消失了,那种“沉睡的凶兽”的感觉也没了。
只是一尊普通的残破雕像,陆离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伞。
伞面上,多了一点东西。
是【血迹】。
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就在那只断臂睚眦的图案上。
那血迹是暗红色的,和伞面融为一体,像本来就长在那一样。
陆离看着那点血迹,沉默了一会儿。
他感觉到伞里的煞气……变得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