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面色一寒,他的手按在腰间的睚眦朱煞伞上。
只要抽出伞,那个断臂的煞鬼就会冲出来,一刀砍碎这东西——
但他的动作停住了,比他更快的是风。
一阵带着杀意的狂风从外面冲进来。
风里站着一个身影——凤冠霞帔,月华流转。
云裳君。
她抬手,一巴掌拍在那团东西上。
“轰——!”
那些疯狂旋转的供气花瓣,被这一掌拍得粉碎。
碎片四散,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空中。
那团东西的核心露出来。
是半个“人”。
上半身是人,下半身还是那团扭曲的妖气。
花道人用生机和妖气做的分身,没有成型。
云裳君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无面无相的身影。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怒火,压都压不住。
花道人的“脸”转向她。
“是山君啊。”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分不清男女老少,平淡得像在聊天“看来您没成仙,反倒是成了阴神。”
云裳君的眉头皱起来“你之前在骗我。”
“骗您?”他的语气像是在回忆“我骗您什么了?”
“你说的成仙法门。”
“还记得我送您的那个姑娘吗?”花道人带着笑意说“多好的一个鼎炉,阳时生出的阴体,吃她的魂魄,就能摸到仙道的边。”
云裳君没有说话。
“没有我,您早就身死道消了。”花道人的声音平淡“您又没成仙的法门,我送您一条路,您自己吃不上,倒来怪我了?”
他看着云裳君,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陆离“您现在虽然不是‘仙’,不也成了‘阴神’?结果没变,只要这道友不死,你和仙有什么不一样呢?”
“还是说,您是被他强行‘拘’成了阴神?”
云裳君开口了“我自愿的。”
花道人顿了顿。
“自愿?”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山君,您说这话,自己信吗?”
话不投机。云裳君嗤笑一声,她抬手后,狂风再起!
那些狂风凝成一只巨大的虎爪,朝着花道人拍下去。
花道人没有躲。
虎爪落在他身上,把他拍成一团碎片。
那些碎片散开,飘落,落在地上。
那些碎片像种子一样,钻进蛇精的尸体里。
蛇精的尸体开始腐烂,开始融化,最后变成一滩黑水。
黑水中央,一朵花长出来。
花开后,走出一个人。
还是那身玄黑道袍,还是那张空白的脸。
“山君……”他摇了摇头说“您脾气还是这么大。”
云裳君的脸色有点难看了,她再次抬手。
这一次不是虎爪,是无数道细如牛毛的狂风针。
那些针从她袖中飞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花道人射去。
花道人抬手。
一层佛光从他身上亮起来,金黄色的,像寺庙里的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