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纪长长舒了口气,转身对贺苓和陆离道“看来是虚惊一场,本地阴神显灵,说是以前的老封印有点松动,引了洪水,现在已经被祂重新稳住了。
水会慢慢退下去的,我们……算是白担心一场,不过也是万幸。”
贺苓也拍着胸口“有阴神老爷出手就好,就好!可吓死我了。”
陈汐则依旧有些回不过神,目光怔怔地望着恢复平静的江面,好似还能看到那漩涡和其中像鱼又像龙的影子。
就在这时,几人的手机便又接二连三地震动起来。
新的官方通知和村组群消息迅刷屏
【最新通报螭龙江水位已开始稳步下降,洪峰顺利过境,未造成人员伤亡。请沿岸避险群众暂勿返回危房区域,等待进一步安全评估和灾后清理通知。水利部门正密切关注水情……】
【村委通知水退了!水退了!各家先别急着回江边的房子,等干部们检查过再说!晒谷场这边准备了早饭和热水,大家先凑合一下……】
不多时,一阵嘈杂的人声由远及近。
原来是部分胆大或心急的村民,看到水位下降的官方消息后,迫不及待地从临时安置点跑回来,想看看自家房屋和田地的具体情况。
这群人中,以陈姓族人居多,他们在窃窃私语。
“老天爷,真是吓死个人!那水跟了疯似的!”
“你说这……是不是河神老爷又怒了?好多年没这样了!”
“说不准啊……老话不是说‘河神一怒,水淹三丈’吗?”
“该不会……又要‘那个’了吧?”
几个年纪稍长的村民凑在一起,压低声音,神色惊疑不定地议论着,话语间不可避免地又扯到了“河神娶亲”的古早传说上,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脸上惧色更浓。
陆离听着这些议论,无奈的皱眉,要不是他提前以惑心鬼气引导那些最危险的住户离开,昨夜真不知要平添多少冤魂。
此刻见这些人不仅不庆幸,反而又开始往那血腥上联想,他心中甚至掠过,强行用惑心鬼气扭转这些愚昧念头的冲动。
但余纪的动作比他更快。
“安静!”余纪猛地提高声音,向前一步,打断了那些越来越离谱的猜测。
他此刻虽因请神而法力耗损、面色疲惫,但常年那股缥缈的气度还在,加上一身醒目的旧道袍,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诸位乡亲!”余纪目光扫过人群,声音严肃“没有什么河神怒,更没有什么‘娶亲’!昨夜江水暴涨,是一次因上游雨量、地质变动等多种自然因素叠加引的洪涝灾害!
古往今来,江河泛滥何止千百次?若次次都归咎于虚无缥缈的鬼神娶亲,那这黄河两岸,岂不是早就没了活人?!”
他语气严厉,掷地有声的破除迷信。
围观的陈家人被他说得一愣,目光在他和旁边同样穿着道袍的陆离身上,来回打量,有人忍不住质疑“二位……不是道长吗?道长……也……也不信这些?”
余纪正色道“我等修道之人,敬天地,畏自然,循因果,明事理。天地有常,四时有序,水旱之灾,自有其自然规律可循。
敬畏之心当有,但不可将一切未知都推给鬼神,更不可妄信那些以活人祭祀的荒唐邪说!
那非但不是敬神,反而是造孽!昨夜洪水,幸得……幸得水利调度及时,众人撤离迅,方能化险为夷。
当务之急,是齐心协力,清理家园,防范后续可能的风险,而非在此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
听着这有道理的话,大部分村民脸上的疑惧之色退去,变成了恍然和羞愧。
“道长说得对……”
“是啊,现在都新时代了,不能信那些老封建……”
“赶紧想想房子咋整吧……”
“多亏了政府通知得早……”
人群的议论风向开始转变。
陆离在一旁静静听着,心里却忍不住默默吐槽了一句“难说。”
他比谁都清楚,这次水患的根源,还真就跟一位“河神龙子”直接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