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等到了该等的人,开出了该开的花,留下了该留的东西。它不需要再活着了。
花瓣一片一片地飘落,落在地上,落在石板上,落在王平的膝盖上。
花瓣很轻,轻得像纸,像羽毛,像梦。它们落下来的时候,出极轻极细的声音,像叹息,像告别,像谢谢。
王平伸出手,接住了一片花瓣。花瓣在他掌心停留了一瞬,然后化成了光。
光融进了他的手心,融进了他的经脉,融进了他的丹田,融进了他的元神。
他的元神亮了一点,不是亮了一点点,是亮了很多。像一盏灯被换了一根更粗的灯芯,火苗一下子窜上来了。
他的气息,在攀升。不是突然攀升的,是慢慢地,稳稳地,不可逆转地攀升。
像水在烧,温度在一点一点地升高,从常温到温热,从温热到烫手,从烫手到沸腾。还没有沸腾,但快了。
第二天,他炼化的是混沌白虎的本源碎片。
不是一片一片地炼,是一起炼。那些碎片在他的混沌之力中飞舞,像无数只蝴蝶,像无数片雪花,像无数个梦。
它们不听话,它们有自己的意志。它们是混沌白虎的意志,是那头曾经统治诸天万界的仙兽王者的意志。
它活着的时候,没有人能命令它。它死了,它的碎片也不听任何人的话。
王平的混沌之力想要包裹它们,它们就散开。王平的混沌之力想要融合它们,它们就躲开。王平的混沌之力想要炼化它们,它们就反击。
不是攻击,是“拒绝”。它们在说——你不配。
你不是混沌白虎,你没有它大,没有它强,没有它活得久。你凭什么炼化我们?
王平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确实不配。他只是一个化神初期的修士,活了不到一千年。
混沌白虎活了多久?十万年?百万年?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很小,很弱,很短命。
他没有资格炼化混沌白虎的本源碎片。但他必须炼化,因为他需要它们。
不是他想需要,是他的道需要。混沌之道需要混沌本源,没有混沌本源,他的道就走不远。
秩序之主就要醒了,他不能停在化神初期。他必须走,必须往前,必须变强。
他不需要资格,他需要结果。
他闭着眼,继续炼化。碎片不听话,他就慢慢来。不是用蛮力,是用耐心。
他像哄孩子一样哄它们,用混沌之力轻轻地碰它们,轻轻地包住它们,轻轻地往自己这边拉。
它们挣扎,他就松开。它们跑远,他就等。它们回来,他就再试。
一遍,两遍,三遍。十遍,百遍,千遍。
他不知道自己试了多少遍,他只知道他的额头在冒汗,他的后背在冒汗,他的手心在冒汗。
他的混沌之力在消耗,他的神识在消耗,他的耐心在消耗。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那些碎片在看着他。它们在考验他,看他是真的想要它们,还是一时兴起。
他不能停,停了就输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碎片开始听话了。不是它们屈服了,是它们认可了。
它们看见王平坐在这里,一天又一天,一夜又一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它们看见他的混沌之力在消耗,他的神识在消耗,他的耐心在消耗。但它们看见他还在,还在试,还在等,还在炼。
它们知道,这个人是认真的。他不是一时兴起,他是真的需要它们。
他需要它们,就像它们需要他。混沌白虎死了,它的碎片没有家了。
它们在归墟中飘了很久,在仙界碎片上躺了很久,在这个玉盒里待了很久。
它们需要一个家,需要一个能容纳它们、理解它们、使用它们的人。王平就是那个人。
不是因为他最强,是因为他最坚持。
第一粒碎片融进了他的皮肤。不是被炼化,是主动融合。
碎片在他指尖停留了一瞬,然后化成了一缕光,光顺着他的经脉游走,游到丹田,游到元神。
混沌元神睁开眼,看着那缕光,光在元神的注视下散开了,散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光点融进了元神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