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中,一道巨大的漩涡正在成形。漩涡的中心,一团难以形容的光芒正在凝聚——那是混沌初开时的光芒,是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光。它蕴含着创造与毁灭的双重力量,蕴含着秩序与混乱的终极奥秘。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最后——
一道光柱,从漩涡中心激射而下。
那光柱粗逾百丈,通体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沌色。它并非单纯的金色或银色,而是仿佛蕴含着宇宙间一切可能的颜色——有时赤红,有时幽蓝,有时漆黑,有时纯白。每一次颜色变化,都伴随着法则的剧烈震荡。
光柱所过之处,虚空在崩塌。
不是撕裂,不是破碎,而是彻底的“湮灭”。那些原本存在的空间,被光柱一扫而过,就此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留下的,是一片绝对的虚无——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存在。
那些残存的秩序封锁碎片,被光柱的余波扫中,瞬间化作飞灰。那些来不及逃远的秩序使徒,距离光柱尚有百里之遥,便一个个惨叫着化为虚无,连惨叫都被那光芒吞没,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那两尊化神中期的存在,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疯狂后退,不顾一切地撕裂虚空,试图逃离这片区域。但天劫的威压太过恐怖,他们的遁术在那威压面前,慢得如同龟爬。
那尊魁梧化神咬牙,拼命运转秩序之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又一道银色光墙。那些光墙,每一道都足以抵挡化神初期的全力一击,此刻层层叠叠,足有百道之多。
但光柱的余波,只是轻轻扫过那些光墙——
第一道,碎。
第二道,碎。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百道光墙,如同百张薄纸,被那余波一扫,全部碎裂。
魁梧化神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鲜血狂喷。他的胸口,被那余波扫中,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银色的秩序本源,从伤口中疯狂涌出,消散于虚空。
那尊瘦长化神更惨。他眉心那道银色裂痕,被光芒刺中,瞬间炸裂。他捂着脸,出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在虚空中翻滚、挣扎,最后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疯狂逃窜,连回头都不敢。
而那些秩序使徒——
三十尊元婴大圆满的精锐,连惨叫都来不及出,便被那光芒一扫而空。它们的存在,被彻底抹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仅仅是一道余波。
仅仅是一道天劫的余波。
就重伤了两尊化神中期,全灭了三十尊秩序使徒。
那天劫的本体,又该是何等恐怖?
众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久久无言。
玄龟尊者喃喃道“老夫……老夫活了八千年……从未见过……从未……”
他说不下去了。
玉琉璃手中的古琴,弦断了一根。那清脆的断裂声,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百草仙子紧紧抱着九儿,浑身抖。她修行八千载,自认为见惯了风浪,但此刻,她只觉得自己如同一个刚刚入道的孩子,面对天道之威,渺小得如同蝼蚁。
九儿睁大眼睛,望着那道正在轰向地宫的光柱,小小的身子也在抖。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紧紧握着幽影的手,喃喃道“大哥哥……大哥哥一定可以的……”
幽影没有说话。
她只是死死盯着那道正在逼近地宫的光柱,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声音——
活着。
你一定要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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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宫之中,王平盘坐于密室中央。
他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混沌光芒。那光芒与从天而降的劫光遥相呼应,仿佛在宣告——我,就在这里。
他的眼睛,闭着。
他的呼吸,平稳。
他的心神,沉浸在一片虚无之中。
丹田之内,混沌元婴缓缓睁开眼。
它抬起头,仿佛能穿透地宫的石壁,穿透万丈虚空,直接看见那道正在降临的光柱。
然后,它笑了。
那笑容,与王平一般无二——平静,坦然,无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