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中央,一道巨大的银色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个“神”。
他通体由纯粹的银色光芒凝聚而成,面容模糊,但那双眼睛,却如同两轮银色的太阳,俯瞰着整个万象观星者的文明。
“吾名……净世。”
那声音,直接响在每一个万象观星者的神魂深处,冷漠而威严,不带任何情感。
“尔等研究‘无序’,放任其暴走,已对诸天平衡构成严重威胁。依照‘秩序法典’第七百三十一条,吾宣布——万象观星者文明,自即日起,纳入‘秩序’管辖。所有研究成果,由吾等接管;所有‘无序’相关之物,由吾等销毁;所有参与研究者,由吾等……重置。”
重置。
这个词,如同一道惊雷,在王平神魂中炸响。
他“看见”了接下来的画面——银色舰队动攻击,万象观星者奋力抵抗,无数星袍身影在银色光芒中消融,化作虚无;他“看见”了那些被“重置”的族人,眼神空洞、表情呆滞,如同行尸走肉般被押入银色的囚笼;他“看见”了那些誓死不从的大星象师,引爆自己的星核,与无数银色傀儡同归于尽……
最后一幕,定格在一道孤独的身影上。
那是一位身穿星袍的老者,面容苍老而疲惫,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他站在法则回廊的最深处,身前悬浮着那团暴走后又归于沉寂的“无序本源”,身后是无数正在被银色舰队屠戮的族人。
“你们……不是正义。”老者喃喃道,声音苍凉而悲壮,“你们只是……偏执。”
他抬起手,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卷轴——那卷轴,与王平此刻托起的卷轴一模一样。
“我族三万年的心血,不能就这样被你们抹去。今日,我将一切真相,封印于此。若有后来者……”
他没有说完。
银色光芒吞没了他。
画面,戛然而止。
王平猛然睁开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些信息太过庞大、太过沉重,即便是他如今的修为,消化起来也颇为吃力。但他的眼中,却闪烁着明亮的光芒——那是对“真相”的把握,是对“敌人”的更深理解。
“小友,你看到了什么?”天衍上人急切地问道。
王平深吸一口气,缓缓将那些画面讲述出来。
与此同时,密室入口处,战斗愈激烈。
搬山老祖已经硬扛了五道秩序抹杀之光,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多,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里面隐隐透出的土黄色光芒——那是他八百年苦修的肉身精华,正在被强行消耗。但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标志性的咧嘴笑,笑得豪迈,笑得张狂。
“还有十五息!”他咆哮着,又是一拳轰出,将第六道秩序之光生生打散,“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苍玄站在他身后,剑已在手,随时准备接应。他的目光越过搬山老祖,死死锁定那五道银色身影,以及它们身后那道正在成型的璀璨光芒。
秩序战将。
那个存在,比五尊秩序使徒加起来还要可怕。它的气息,已经无限接近化神期——不,或许已经达到了化神期。只是某种未知的原因,让它无法完全进入密室,只能在大殿中缓缓成型。
“快了。”苍玄冷冷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那战将一旦完全成型,搬山前辈扛不住。”
王平自然知道这一点。
但他更知道,眼前这些卷轴中记载的信息,可能关乎整个灵界、乃至整个宇宙的未来。
他强压心中的急切,继续以混沌领域探入第二卷卷轴。
这一卷更加残破,表面焦黑一片,仿佛曾被烈火焚烧。但当混沌之力渗入其中时,那些焦黑的痕迹竟缓缓褪去,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星文。
王平闭上眼,再次“看见”。
这一次的画面,更加古老,更加遥远。
那是净世庭的“起源”。
在比万象观星者更久远的时代,宇宙还处于混沌初开的洪荒时期。那时,法则尚未完全成型,秩序与无序交织在一起,共同演绎着宇宙的演化。而在那混乱的洪荒之中,有一个文明悄然崛起。
他们不修法则,不悟大道,而是以另一种方式理解宇宙——他们观测、记录、归纳、总结,试图从混乱中找到规律,从无序中提炼秩序。他们相信,宇宙的终极奥秘,就藏在那些可以被“预测”的规律之中。
他们自称……“秩序之民”。
最初,他们的理念是崇高的。
在那个法则混乱、无序横行的洪荒时代,“秩序之民”致力于消除那些失控的混沌现象,保护弱小的文明免受无序暴走的侵害。他们建立了“秩序法典”,规定了哪些混沌现象是“高危”、必须清除,哪些是“可控”、可以观察。他们甚至与当时最强大的“仙界”达成协议,共同维护诸天平衡。
但漫长的时间,改变了一切。
随着一代代“秩序之民”的传承,他们的理念逐渐变得极端。最初是“消除高危混沌现象”,后来演变成“消除一切混沌现象”;最初是“保护弱小文明”,后来演变成“改造一切不符合秩序的文明”;最初是“与仙界合作”,后来演变成“连仙界的‘动态天道’也必须纳入秩序框架”。
冲突,由此爆。
那是比万象观星者覆灭更加久远的战争——仙界与净世庭的战争。
王平“看见”了那些画面仙界的天道法则,是一种“动态”的存在。它随着宇宙的演化而演化,随着生灵的意志而变化,永远处于流动之中,永远不被任何固定的框架所束缚。而净世庭要的,是将这种“动态天道”强行纳入它们的“秩序模型”,让天道也变成一种可以被预测、被控制的“常量”。
仙界自然不从。
于是,大战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