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玩意儿,从现在起,就是烟花。
剪刀的刃开始变色。
先是透明变成了暗红。
然后暗红变成了金色。
最后金色里头炸开了一朵一朵的光点。
灰色人影的手在抖。
它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它手里的“终末之剪”正在经历一种它理解不了的变化——那把剪刀的因果属性,正在被强行改写。
从“剪断一切”变成“绽放一切”。
“不……可能……”
灰色人影试图夺回控制权。
它的全部意志灌注进剪刀里,那些因果线疯狂地闪烁,试图维持剪刀原本的定义。
没用。
陆清安的手心里,生物反应堆的能量和宇宙法则的临时授权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场。
那力场没有名字,因为从来没有存在过这种东西。
要硬给它起个名字的话——
大概叫“父爱”。
“碎吧。”
陆清安攥紧了拳头。
剪刀在他手心里炸开了。
但不是碎成渣。
是真的炸成了烟花。
数以万计的光点从他的掌心里冲上界海的天穹,在那片灰蒙蒙的高空中次第绽放。
红的,金的,蓝的,绿的,什么颜色都有。
每一朵烟花炸开的瞬间,被灰色人影剪断的那些因果线就接上一根。
陆清安脑子里的雾开始退了。
名字回来了——顾昭雪。
对,她叫顾昭雪,是他闺女。
地点回来了——界海古战场,他正在这儿拍电影。
人回来了——药尊者、寂灭天尊、王富贵、大金——
“大金那个蠢狗还欠我一场戏呢。”
他记起来了。
全记起来了。
烟花在头顶上噼里啪啦地炸着,碎光落下来,洒在界海的每一个角落。
被定格的仙王们一个接一个地苏醒过来。
药尊者的笔从地上跳了起来,自己飞回了他手里。
寂灭天尊怀里的章鱼伸展开所有触手,噼里啪啦地鼓起了掌。
大金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记得了!我全都记得了!导演,你不要再吓我了——”
灰色人影站在原地,双手空空。
它的剪刀没了。
被一个大怪物捏碎了。
变成了烟花。
它的运算系统彻底崩溃了。
这个结果不在任何一个模型里。
终末之剪是观察者组织最强的法则工具,它不应该被物理接触,不应该被重新定义,更不应该——
变成烟花。
“错误……全面错误……”
灰色人影的身体开始坍缩,那些灰色光点正在急流失。
失去了剪刀,它在这个纪元里连维持形体的能力都在快衰退。
“主席。”光影道人在旁边看了全程,声音有些哑。“它在试图撤退,回去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