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把剪刀碰一下,你跟闺女之间的因果就会断。”
“你不会记得她,她也不会记得你。”
“连‘你曾经有过一个女儿’这件事本身,都不会存在。”
陆清安的笑收了。
这是光影道人开始解释纪元观察者以来,陆清安第一次收起笑容。
他低头看了一眼顾昭雪。
顾昭雪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陆清安这辈子不怕挨揍,不怕挨打,被银光封了半个身子也就骂了几句。
但“忘记闺女”这四个字,比什么归零、什么终结、什么抹除都让他难受。
他一个穿越者,在这个鬼地方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背景。
就这一个闺女。
要是连她都忘了,他跟那些混沌禁地里的野兽有什么区别?
一个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的怪物。
那还不如当初直接死在那片禁地里。
灰色人影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剪刀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界海的空间被裁开了一个口子。那个口子不是冲着任何人去的,而是冲着“因果”本身。
陆清安的脑子里忽然少了一点什么。
他愣了一下。
“……刚才我在想什么来着?”
顾昭雪的脸色变了。
“爸爸!”
“嗯?怎么了?”
“你刚才在想什么?”
“我在想……”陆清安的眉头皱了起来,使劲回忆。
“我在想,得给你……对,给你梳头。你今天头有点乱。”
顾昭雪的心放下了一半,但手心全是汗。
第一剪下去,剪掉的不是什么重要的因果,可能只是某个微不足道的念头。
但这只是开始。
灰色人影的剪刀再次张开。
第二剪。
陆清安的眼神恍惚了一瞬。
“闺女,你……你早上吃饭了没?”
他明明半个时辰前才亲手给她烤了一块灵果。
顾昭雪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第三剪。
陆清安晃了晃脑袋,嘴里嘀咕了一句“这地方怎么这么乱……谁把宫殿弄成这样的……”
他忘了。他忘了宫殿是自己让大金拱塌的,忘了今天上午那场热热闹闹的“片场”。
一段一段的记忆,正在被那把剪刀从边缘往核心裁。
药尊者在远处急得直跳脚“主席!那东西在剪您的记忆!”
“什么记忆?”陆清安茫然地看了他一眼。“你谁啊?”
药尊者的脸一下白了。
大金在旁边炸了毛“导演!是我啊!大金啊!你忘了我了?!”
陆清安看着大金,挠了挠头。
“哦……你是……那条土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