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可以理解为——只要一本书被写完了最后一个字,合上了封面,书里的世界就永远停在了那一页。”
“不会再有新的故事生,不会再有任何变量出现。”
“所有人,所有事,都会被冻结在最后那个画面里,直到永远。”
界海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药尊者拿着笔的手在抖,不知道该不该记。
寂灭天尊完全听傻了,抱着章鱼原地转了三圈。
大金趴在地上,尾巴都不摇了。
“所以……他们一直在给这个世界写结局?”药尊者的声音虚。
“不只是写结局。”
光影道人摇了摇头。
“他们在挑选结局。”
“每个纪元都有无数种可能的走向——可能走向繁荣,可能走向毁灭,也可能走向某种谁也预料不到的方向。”
“但纪元观察者不允许预料不到的事情生。”
“他们只接受一种结局——毁灭。”
“因为只有毁灭,才是最的故事。有始有终,有生有死,有高潮有落幕。”
“在他们眼里,一个永远展下去、永远没有结局的纪元,是残缺的、丑陋的、不值得记录的。”
“所以——”
“他们会引导每一个纪元走向终结。”
“那些本该活着的人会死,本该胜利的战争会失败,本该延续的文明会崩塌。”
“不是因为命运使然,而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握着笔,把那些不够悲壮的篇章给改了。”
光影道人说到这里,声音更轻了。
“贫道手里那面宝镜,就是最后的工具。”
“当贫道把这个纪元最后的画面记录完毕,那个镜面合上的一刻,一切就定了。”
“定了就永远不会变了。”
“你们所有人,包括你们的思想、你们的感情、你们的未来,全都会变成一段影像,被封在镜子里,供那些观察者翻阅品鉴。”
“他们管这个叫——收藏。”
药尊者的笔掉在地上了。
寂灭天尊的脸白得跟他手底下那些亡灵士兵没区别。
大金把脑袋埋进了爪子里,不想听了。
空气沉重到几乎凝成了固体。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信息。
这个世界的生灭兴亡,不是天道的安排,不是因果的循环,而是有一群站在世界外面的家伙,拿着笔和镜子,在那儿编故事。
还只接受悲剧。
顾昭雪的小脸绷得很紧。
她想到了自己的前世。
想到了她兢兢业业治理万界、打退外敌、安抚苍生,最终却被背叛、被推翻、被杀死的那一生。
那些背叛是偶然吗?那些战争是必然吗?那些本该站在她这边的人突然倒戈,真的只是人心善变吗?
还是说——有人改了她的剧本?
她的手开始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一种从骨子里往外涌的、前世今生加在一起都没有过的愤怒。
就在整个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
陆清安开口了。
“等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的表情很认真,眉头皱得很深,两只爪子抱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