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深处,那片黑暗的海洋开始翻涌。
(你终于要求助了?)心魔的声音带着某种预料之中的嘲弄。
“不是求助。”凌夜在意识中说,“是合作。”
(合作?)
“你分析过外面有多少人吗?”
短暂的沉默。然后,冰冷的声音报出一串数据
(根据声纹分析,出口外至少八人,分为两个小组,呈钳形站位。两人携带重型脉冲武器,四人配备标准制式装备,两人为指挥和通讯人员。三百米外有车辆引擎怠声,推测为后备支援。天空中有至少两架低空无人机,型号推测为‘猎隼-III’型,配备红外和声波探测。)
“我们能突破吗?”
(概率低于7%。如果你让我完全接管身体,使用‘影蚀’能力,概率可提升至41%。但你的意识会暂时退居二线,且之后会有至少三天的精神虚弱期。)
“41%……”凌夜喃喃道。
太低了。
而且代价太大。
他需要另一种方法。
欧阳清河的声音在记忆中回响“你和‘它’之间的关系,早已不是简单的寄生与宿主……它变成了一种连我都无法准确定义的、动态的、充满了矛盾与可能性的……新形态。”
新形态。
如果真是新形态,那么他和心魔之间,就不应该只有“对抗”和“接管”两种模式。
也许……还有第三种。
凌夜深吸一口气,在意识中问“你能暂时‘借’给我一部分能力吗?不完全接管,只是……共享。”
这一次,心魔沉默了更久。
久到凌夜以为它不会回答。
(……理论上可行。)最终,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但风险极高。我的‘感知扩展’和‘逻辑预演’能力与你的意识结构并非原生兼容。强行嫁接可能导致神经过载,甚至永久性损伤。)
“概率?”
(无法计算。从未尝试。)
“那就现在尝试。”凌夜睁开眼,黑暗中,他的瞳孔边缘似乎有一圈极其细微的、非自然的银色光晕,“因为这是‘新形态’该走的路——不是你的路,也不是我的路,是我们共同走出的……第三条路。”
苏清月担忧地看着他“凌夜,你的眼睛……”
“相信我。”凌夜说,然后看向夜莺,“等我信号,然后冲出去,不要回头。”
夜莺凝视着他,缓缓点头。
凌夜再次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不再将意识深处的黑暗视为必须抵抗的敌人,而是视为……一个畸形的、危险的、但也许可以尝试沟通的伙伴。
他“伸手”,不是去抓取,不是去控制,而是……去邀请。
意识深处,黑暗翻涌。
某种冰冷的东西“触碰”到了他的意识边界。
不是侵蚀,不是入侵。
而是某种……试探性的接触。
然后,信息流开始涌入。
不是像以往那样粗暴地冲刷他的思维,而是以一种更柔和、更有序的方式,汇入他的感知网络——
出口外的八人精确站位图,在脑海中立体呈现。
每个人的呼吸频率、心跳度、肌肉紧张度,化作数据流滚动。
无人机的高度、度、扫描频率,实时更新。
空气中每一个声波的震动,每一缕气流的扰动,都被捕捉、分析、转化为可理解的战术信息。
世界从未如此“清晰”。
但也从未如此……沉重。
凌夜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塞进了一台级计算机,海量数据疯狂涌入,几乎要撑破颅骨。太阳穴传来尖锐的刺痛,鼻腔一热,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
是鼻血。
“凌夜!”苏清月惊呼。
“没事……”凌夜咬牙,强迫自己适应这过载的感知,“再……给我三秒……”
两架无人机的扫描频率有一个重叠间隙——o。7秒。
左侧的重型脉冲武器操作员,因为站立时间过长,右腿肌肉有轻微疲劳性颤抖。
右侧的通讯人员,正在低头查看设备,视线有o。5秒的盲区。
所有数据,所有细节,在脑海中碰撞、组合、演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