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江涛。
那他是谁?
他怎么有我们寝室的钥匙?
他为什么要装成江涛?
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流,我猛地站起来,想往门口跑。
“去哪?”床底下的声音问,尖得像指甲刮玻璃。
我没敢回头,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听见身后传来爬动的声音,很慢,很沉,像有什么东西从床底下钻出来了。
“我……我去尿尿。”我结结巴巴地说,手在门把手上摸索着,抖得厉害。
爬动声停了。
“哦。”那声音应了一声,又变回了之前的沙哑,像江涛的声。
我拧开门锁,几乎是逃着冲进了厕所,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心脏撞得门板“咚咚”响,和外面的爬动声奇妙地重合在一起。
厕所里比寝室凉快,瓷砖的寒气透过薄薄的拖鞋渗上来,冻得我脚底板麻。
我躲在隔间里,大气不敢喘。耳朵贴在门板上,能听见外面的动静——爬动声又响了,从寝室门口一直到厕所门口,停住了。
然后是“咔哒”一声,厕所门被推开了。
那东西进来了。
脚步声很轻,像光着脚踩在瓷砖上,“啪嗒、啪嗒”,慢慢靠近我的隔间。
我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别现我,千万别现我。
脚步声停在了我的隔间门外。
静了几秒。
“王浩?”外面传来声音,是江涛的声,很自然,就像平时叫我一样,“你在里面吗?”
我浑身一僵。
它知道我的名字。
它不仅知道我们寝室的钥匙,还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江涛的声音。
“嗯。”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出来啊,跟你说点事。”外面的声音说,带着点笑意,可那笑意听着很假,像贴在脸上的面具。
“我……我还没好。”我靠在门板上,感觉外面的人离我很近,近得能听见它的呼吸声,湿冷的,带着股铁锈味。
“哦,那我等你。”外面的声音说。
然后,就没动静了。
可我知道它没走。门板上传来轻微的震动,像有人把脸贴在了上面,透过门缝往里看。
我缩在隔间角落,抱着膝盖,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我想起江涛临走时的话,想起那个疯了似的学生,难道他们也遇到过同样的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小时,外面突然又说话了“王浩?”
还是江涛的声,可比刚才尖了点。
我没敢应。
“王浩?”声音又响了,更尖了,像被人用指甲刮过的铁皮。
我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王浩——!”这次的声音又尖又长,像女人的尖叫,震得门板嗡嗡响。
我吓得捂住耳朵,身体抖得像筛糠。
突然,声音停了。
外面传来“嘻嘻”的笑声,很轻,很诡异,像个孩子在恶作剧。
“你已经现了吧……”
声音变了,不再是江涛的声,也不是女人的尖叫,而是一种说不出的调子,又尖又哑,像有两个人在同时说话。
“嘻嘻……你已经现了吧……”
笑声越来越近,门板的震动也越来越厉害,像有人在用头撞门。
“哐!哐!哐!”
门板在晃动,锁芯出“咯吱咯吱”的哀鸣,像是随时都会断掉。
我看着门板上的裂缝,能看见外面透进来的一点光,还有……一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