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这么睁着眼睛,盯着黑暗的天花板,直到窗外透进第一缕微光。
闹钟响到第三遍时,我才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道亮线。床前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我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寒颤。低头看,地板干干净净的,没有指甲刮过的痕迹,也没有湿痕。
“是梦吗?”我喃喃自语,心脏却还在狂跳。
我走到衣柜前,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柜门。
衣服挂得整整齐齐,大衣、衬衫、毛衣,像往常一样。衣柜底部堆着几个收纳箱,装着换季的被子,没有任何翻动的迹象。
我蹲下去,检查衣柜后面的缝隙。那里积着层薄灰,没有脚印,也没有老鼠洞。
“真的是幻觉?”我摸着额头,手心全是汗。也许医生说得对,是焦虑症太严重了,才会出现这么逼真的幻听和幻视。
“小伟,醒了吗?”妈在门外喊,“早餐做好了,是你爱吃的豆浆油条。”
我打开卧室门,妈正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看见我脸色白,皱了皱眉“又没睡好?跟你说别总熬夜,你不听。”
“妈,”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昨晚……我听见衣柜里有声音,像有东西掉下来,还在地上爬。”
妈舀豆浆的手顿了顿,随即笑了“是不是老鼠啊?回头我找物业来看看,堵堵耗子洞。”
“不是老鼠,”我急了,“它在翻东西,像翻书一样,还有……它没有腿。”
妈脸上的笑容淡了“小伟,你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医生不是说让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吗?”她把油条推到我面前,“快吃吧,吃完去上班,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我看着妈躲闪的眼神,突然意识到,她根本不信。在她眼里,我只是个被焦虑逼疯的儿子,说的话都是胡话。
到了公司,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开会时盯着笔记本,总觉得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和昨晚的声音重合;去茶水间打水,听见身后有人走路,回头却没人,只有拖把在地板上拖过的“唰唰”声,像那个东西在爬。
午休时,我给好友陈鹏微信,把昨晚的事告诉了他。
陈鹏很快回了条语音,背景里有键盘敲击声“你是不是最近看恐怖片了?我跟你说,焦虑症就是这样,会把脑子里的碎片拼成恐怖画面。不行你就请假休息几天,我陪你出去散散心。”
他也不信。
所有人都觉得是我的问题。
可我忘不了那爬动声,忘不了那翻书的“沙沙”声,更忘不了床前那道冰冷的视线。那不是幻觉,幻觉不会有那么真实的重量,不会让地板颤,不会让空气变冷。
下班回家,我径直走进卧室,把衣柜里的东西全翻了出来。衣服扔了一地,收纳箱也被打开,被子抖落在床上——还是什么都没有。
衣柜后壁是块松动的木板,我用力一抠,木板掉了下来,露出后面的水泥墙。墙面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有人用指甲抠过,边缘还粘着点暗红色的东西,像干涸的血迹。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里有问题。
我把手伸进墙和木板的缝隙里,指尖摸到点硬硬的东西。
拽出来一看,是本黑色的笔记本,封皮磨得毛,和我床头柜上那本很像。
笔记本很旧,纸页已经泛黄脆,翻动时“哗哗”响,像枯叶在摩擦。
第一页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他们说我疯了,可我知道它就在衣柜里。它没有腿,用手爬,晚上会出来看我。”
我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不是我的字。
继续往后翻,内容越来越让人毛骨悚然。
“它开始翻我的东西,总翻那本日记,好像在看我写了什么。我听见纸页响,就不敢动,假装睡着。”
“今天它爬过来的时候,我偷偷睁了眼。它的手很细,指甲很长,黑,像鸟爪。它的脸……它没有脸,只有块平平的肉,上面有两个洞,像眼睛。”
“它在学我写字。我看见它用指甲在墙上划,划的和我日记里的字很像。它是不是想变成我?”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它出来了,它要带我走了,衣柜里好黑……”
笔记本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出“啪”的一声。
我盯着墙上的划痕,突然明白那是什么——不是指甲乱抠的痕迹,是字,是有人用指甲在墙上写字,写的正是这本笔记里的内容。
这个房间以前住过别人。
一个和我一样,被那个无腿的东西缠上的人。
他也听见了爬动声,也听见了翻书声,也被人当成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