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挣脱,想逃离,却现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仿佛他整个“存在”,都被这一剑锁定,被那剑尖的“原点”光华,判定了“终结”。
另外两名元老,连惨叫都未能出,便在涟漪触及的瞬间,身形连同魂魄,一起化作了虚无,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大长老的身影,也开始迅淡化、透明。他那双墨黑的重瞳,死死地盯着夏树,盯着他手中那柄看似普通、却蕴含着无上威能的“石剑”,盯着他眼中那混沌初开般的灰蒙蒙光泽,最终,化作一声充满无尽怨毒与不甘的、无声的嘶吼,彻底……
烟消云散。
阎罗氏大长老,议会最后的核心巨头之一,就此彻底陨落,形神俱灭。
无色无形的涟漪,在抹除了大长老三人及其阵法后,并未继续扩散,而是缓缓收敛,最终消散于无形。
虚空,恢复了“平静”。
只有周围残留的、稀薄的混沌能量,以及远处依旧在与阿木等人激战的议会残党,显示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并非幻觉。
夏树缓缓收剑,手中那柄灰蒙蒙的“归真剑”也随之缓缓消散,化作点点光晕融入他体内。他左眼的暗红与右眼的暗金,重新变得分明,只是眼中那抹深沉的疲惫,却难以掩饰。刚才那一剑“归真”,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消耗了他极大的心神和本源力量,更是他对自身混沌与秩序力量、对“奇点”道韵理解的一次极限运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魂魄的虚弱感,目光转向另一边的战场。
失去了大长老和三名元老的指挥和核心力量支持,剩余的议会残党虽然依旧疯狂,但在阿木等人的联手打击下,已是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阿木的铁木棍如同山岳倾塌,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将面前的敌人连人带防御砸得粉碎。王胖子更是杀得兴起,浑身浴血(大多是敌人的),如同人形凶兽,在敌阵中来回冲杀。凌清尘的剑、范无咎的灯、谢必安的索,各显神通,高效地清理着残敌。夏阳夏辰也抓住机会,净忆之力与平衡之力配合,不断干扰、削弱敌人,为己方创造战机。
胜负,已无悬念。
夏树没有立刻加入那边的战斗,他的目光,落在了战场边缘,那两道刚刚结束调息、正并肩而立、望向他的身影上。
楚云,和林薇。
楚云胸口的暗金疤痕已几乎淡不可见,气息平稳悠长,左眼天青右眼白的光芒稳定明亮,似乎已彻底掌握了新生后的力量状态,甚至比之前更加精进。他对夏树点了点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叹与战意——显然,夏树刚才那“归真一剑”,给了他极大的震撼和启。
而林薇……
夏树的目光,最终落在林薇身上。
她静静站在那里,周身笼罩着一层极其淡薄、却温暖纯净的愿力光晕。眉心那点光晕,已彻底稳定下来,如同暗夜中不灭的星辰,散着令人心安的光芒。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完全恢复了清明,甚至比以往更加……深邃,更加通透。
仿佛那些破碎的记忆,并未完全失去,而是在灵魂深处,经历了燃烧与重生后,被重新淬炼、整合,化作了一种更加深刻、更加本质的……“认知”与“力量”。
此刻,她也正静静地看着夏树。那双温润的琥珀色眼眸中,倒映着夏树的身影,也倒映着这片刚刚结束惨烈战斗的虚空。
没有劫后余生的激动,没有久别重逢的狂喜。
只有一种沉淀了生死、看淡了沧桑后的、平静的温暖,与……无需言说的默契。
仿佛在说你做到了。我也回来了。
然后,她微微侧头,目光投向远处那些正在被阿木等人剿灭的、最后的议会残党。那些残党身上散的、混乱而邪恶的气息,尤其是其中几个明显被混沌核心力量深度污染、几乎失去人形、只余下疯狂杀戮本能的怪物,让她那温润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却异常清晰的……
了然,与决断。
她抬起手,纤细的指尖,轻轻点向自己的眉心。
眉心那点温暖的光晕,骤然明亮了一分。
然后,她对着远处那片战场,对着那些残存的、散着混乱与邪恶气息的议会爪牙,轻声开口。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穿透了虚空中能量的爆鸣与厮杀声,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记忆……乃心灯之油。”
“过往……是归途之锚。”
“以我之忆,燃我之灯……”
“照见,汝等……”
“被遗忘的……本来面目。”
话音落下的刹那——
她眉心那点光晕,骤然脱离了她的身体,升腾而起,悬浮在半空,迅扩大、变化,最终……
化作了一盏。
古老、温暖、纯粹由愿力与记忆之光构成的……
虚幻的青铜古灯。
灯盏之中,没有灯油,却有一团温暖到极致、也明亮到极致的金色火焰,在静静燃烧。
这盏“记忆之灯”出现的瞬间,整个战场,仿佛都被一层无形的、温柔的、却能直透灵魂的光晕所笼罩。
那些正在疯狂厮杀、或被阿木等人逼入绝境的议会残党,动作齐齐一滞!脸上狰狞、疯狂、痛苦的表情,出现了瞬间的凝固。
紧接着,更令人震撼的一幕生了——
“记忆之灯”温暖的光芒,如同拥有生命和智慧,精准地洒落在那些议会残党身上。尤其是那几个被混沌深度污染、几乎失去理智的怪物。
光芒触及他们身体的瞬间,并未带来攻击或净化,而是如同最温柔的手,轻轻拂过他们那被混沌和邪恶侵蚀、早已扭曲不堪的灵魂深处……
然后,奇迹生了。
那几个怪物身上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欲望的混沌气息,竟然……开始缓缓平复?他们那非人的、狰狞的面容,在光芒的照耀下,痛苦地扭曲、挣扎,最终,竟然隐隐显露出几分……属于“人类”的、久远而模糊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