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门被推开,一道人影闪了进来,是个身穿黑色劲装、面戴青铜面具的男子。男子身形瘦削,气息阴冷,修为在金丹中期左右。他扫了庙里三人一眼,目光在夏树手中的蜕灵果上停留一瞬,然后看向夏树,声音嘶哑,像砂纸磨铁“族长让我来问,三天已到,你们的答案。”
夏树盯着他,没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握着蜕灵果的手,很稳,但手心全是汗。
“族长还说,”面具男子继续道,声音毫无波澜,“若应,蜕灵果归你们,化形丹的材料,万妖谷可提供,并承诺,在道盟种子序列考核中,暗中助你们一臂之力。若不……”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不应,蜕灵果收回,命,也留下。
庙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罡风呼啸,和范无咎粗重的、带着血腥味的呼吸。
夏树看着手中的蜕灵果,又看向墙角气息奄奄的范无咎,看向盘膝而坐、但内伤未愈的谢必安,最后,看向面具男子那双隐藏在青铜面具后的、冰冷无情的眼睛。
答应,背弃恩义,成为敖广的刀,刺杀玉衡子,与道盟彻底决裂,还可能落入更大的圈套。不答应,范无咎死,谢必安伤重难愈,与妖族合作破裂,被敖广追杀,楚云他们来了,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两难。但必须选。
夏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蜕灵果,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庙外,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声音很轻,很稳,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呼啸的罡风,清晰传入庙中每个人的耳中。
“他的答案,是不。”
庙门再次被推开,楚云搀扶着阿木,走了进来。他脸色依旧苍白,但腰背挺直,左眼天青,右眼纯白,双瞳深处,那点奇异的、纯白中带着暗金纹路的光芒,在昏暗的庙堂里,亮得刺眼。他背上,背着林薇冰冷的身躯,用布裹着,遮住了脸,但那股死寂的气息,掩不住。
“楚云!”夏树眼中爆出惊喜的光芒,但看到楚云背上的林薇,看到阿木空荡荡的右袖,那惊喜又瞬间凝固,化作沉痛,和冰冷的杀意。
范无咎挣扎着想站起,但没成功,只是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小子……你……你他娘的……终于来了……”
谢必安没说话,但握着勾魂索的手,微微松了些,眼中的冰冷,也化开一丝。
面具男子猛地转身,青铜面具后的眼睛死死盯着楚云,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气息很弱,最多金丹初期,而且重伤未愈。但那双眼睛,那眼神,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像被一头沉睡的凶兽盯上。
“你是谁?”面具男子嘶声问。
“楚云。”楚云看着他,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是压抑不住的、如同火山般的杀意,“敖广要的答案,我替他们给。蜕灵果,我们要了。玉衡子,不杀。你若不服,可以动手试试,看是你先死,还是我们先走。”
面具男子瞳孔一缩,楚云的话,很狂,很嚣张,但配上那双眼睛,那眼神,却让他不敢有丝毫轻视。他盯着楚云,又看向夏树手中的蜕灵果,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声嘶哑难听“有意思。族长果然没看错,你们……很有意思。不过,年轻人,话别说得太满。族长要杀的人,没人能活。族长要的东西,没人能不给。今日,你们不给答案,可以。但蜕灵果,必须留下。否则……”
他话没说完,但身上金丹中期的气息轰然爆,压向楚云。同时,他抬手,五指成爪,爪尖泛起暗红色的、带着腥气的光芒,抓向夏树手中的蜕灵果。他要强抢。
“否则你妈!”阿木突然暴起,独眼血红,左手铁棍横扫,砸向面具男子。他虽然断了一臂,重伤未愈,但拼起命来,气势不减反增,一棍之下,罡风呼啸,有开山裂石之威。
面具男子冷笑,不闪不避,另一只手拍出,暗红爪光与铁棍相撞。
“铛!”
金铁交击的巨响,阿木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又喷出一口血。面具男子也倒退三步,但稳住身形,爪光依旧抓向蜕灵果。
夏树挥刀,柴刀斩出,灰白色的混沌刀气撕裂空气,斩向爪光。但面具男子修为高他太多,爪光一震,便将混沌刀气震碎,去势不减,眼看就要抓到蜕灵果。
就在这时,一道锁链,无声无息,缠上了面具男子的手腕。是谢必安的勾魂索。索尖刺入皮肉,阴寒死寂的力量涌入,面具男子浑身一僵,动作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楚云动了。
他左眼天青光芒暴涨,右眼纯白光芒流转,双瞳深处,那点奇异的金芒骤然亮起,丹田内,那枚全新的纯白金丹疯狂旋转,磅礴的、充满生机的新生之力涌出,化作一道纯白的、带着暗金纹路的光束,射向面具男子。
光束很细,很快,但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光线黯淡,仿佛连空间都被净化、被新生。面具男子脸色大变,想躲,但手腕被勾魂索缠住,躲不开,只能咬牙,催动全身灵力,在身前布下一层暗红色的护罩。
“噗!”
纯白光束射在护罩上,护罩剧烈震颤,表面出现无数裂痕,但没碎,勉强挡住了。但光束中那股纯净、霸道、充满生机的力量,却透过护罩,侵入面具男子体内,疯狂净化、侵蚀他的妖力。面具男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这是什么力量?竟能直接侵蚀、净化他的妖力?这年轻人,明明只有金丹初期,为何有如此诡异、霸道的力量?
“滚。”楚云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双奇异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具男子,纯白光束骤然增强,护罩“咔嚓”一声,彻底崩碎。光束去势不减,射向面具男子胸口。
面具男子亡魂皆冒,再顾不得蜕灵果,猛地撕开胸前衣襟,露出胸口一枚暗红色的鳞片。和之前金蜈用的那枚很像,但更小,纹路更诡异。他咬牙,捏碎鳞片。
“轰!”
鳞片炸开,化作一团暗红血雾,将他包裹。血雾蠕动,化作一道血光,以极快的度,射向庙外,眨眼消失不见。又是遁血秘术,燃烧精血,瞬间远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