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有无数根坚硬的、冰冷的手指在拼尽全力地抓挠着棺盖内侧,想要撕开这最后的阻隔!那声音带着一种令人牙酸、让人灵魂都跟着颤抖的穿透力,直接钉在夏树的鼓膜上!
夏树全身的血液“哗”地一下全冲上了头顶,又在瞬间冻结。心脏像被一只冰冷铁手攥住,骤停了一拍之后开始疯狂地擂动,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山倒塌,瞬间将他吞没!
他想都没想,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
扔下东西!跑!逃离这个活地狱!
“包裹!把它放在棺材上!”
订单指令的声音如同惊雷在他混乱的脑子里炸响。那封号的威胁像冰冷的绞索套在了脖子上。
跑?奶奶的药费怎么办?被封号半年,他们吃什么?!
对奶奶的牵挂和现实的残酷,死死钉住了他想转身的双腿。那棺材里的抓挠声还在继续,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像无数根冰冷的指甲在疯狂地刮擦他的神经。
“操!操!操!”
夏树在心底狂吼着给自己壮胆,几乎咬碎了一口牙。他哆嗦着,一步一步往前挪。距离那口散着绝望寒意的黑棺材越来越近。腐臭腥咸的气味已经浓烈到呛肺。那纸盒上的诡异符咒在光线下似乎开始微微鼓动收缩,像里面有什么活物在缓慢搏动!
几米,如同隔着地狱的深渊。
终于挪到了石台边。
他伸出那只拿着包裹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像是得了重病的帕金森患者。冰冷的汗水混合着雨水,顺着他惨白的脸颊往下淌。
快!放手就跑!
他深吸一口气(差点没被熏晕过去),憋住,倾身探出手臂,将那个诡异的符咒纸盒往冰冷死寂的棺盖上猛力一按!
就是这一瞬间!
“砰!”
脚下的一块早已朽烂、被湿滑泥浆彻底掩盖的地砖猛地塌陷!夏树只觉得左脚踝剧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住,同时巨大的失重感袭来!整个人的重心瞬间失控!
“啊——!”
惊呼声卡在喉咙里。
他整个人被那塌陷的力道带着,无法抑制地向前扑倒!为了稳住身形试图抓住棺盖边缘的手,狠狠挥了出去,不偏不倚!
“啪!”
那只胡乱挥舞、试图抓住什么的手,掌心重重地砸在、或者说扫过了几张粘贴在棺盖边缘的陈旧黄色符纸!
时间,在那一刹那似乎被无限拉长。
夏树的瞳孔猛地收缩,世界变成了慢动作回放。
那几张紧紧贴附在漆黑棺盖上的古老符纸,早已破败不堪,纸张本身枯黄脆,上面用凝固暗红的朱砂或某种暗紫色的“墨水”描绘着极其繁复、扭曲、令人目眩神迷的符文。当他的掌心狠狠擦过这些薄脆得如同蝉翼的符纸边缘时——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续几声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脆响,如同枯骨被踩碎!
那几张古老符纸的边缘,瞬间崩裂开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着——
无火自燃!
幽蓝色的火苗毫无征兆地从那些崩裂的缺口处猛地窜起!那火焰冰冷至极,没有一丝温度,反而散着刺骨的阴寒!眨眼之间,如同有生命般顺着符纸的纹路疯狂蔓延,舔舐着那些古老神秘的符咒!
符纸在幽冷的蓝焰中迅卷曲、碳化、化为飞灰!封禁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溃散!
随着这最后的封镇被彻底打破——
“呜——吼——嗷嗷嗷——!”
一声无法用人类语言形容的、蕴含着亿万种极端情绪的灵魂尖啸,猛地从棺材里爆出来!那不是空气的震动,是直接作用在灵魂层面上的恐怖咆哮!绝望!怨恨!暴虐!饥渴!贪婪!无数扭曲到极致的负面意识,化作肉眼可见的、浓稠如墨汁般的“黑色洪流”,裹挟着尖锐刺耳的凄厉惨嚎,如同被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冲破那沉重的棺盖!
巨大的黑色气柱冲天而起!棺材盖被一股无法匹敌的巨力瞬间掀飞,重重撞击在地窖低矮的顶壁,出轰然巨响,碎石泥灰簌簌落下!
夏树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连惊叫声都卡在喉咙深处。
他刚刚因为脚踝剧痛和扑倒动作而扭曲的脸庞,还凝固着惊骇的表情。他下意识睁大的瞳孔,被一片充斥了整个视野的、席卷而来的、翻涌着无数痛苦扭曲人脸的黑暗洪流彻底占据!
没有痛感。
只有一种无法抗拒的、要将灵魂撕成亿万份的极致冰冷!像亿万根淬着寒毒的冰针,瞬间刺穿了他的皮肤、肌肉、骨骼,狠狠扎进了他的骨髓!灌入了他的灵魂!
那些扭曲咆哮的魂影争先恐后地、贪婪地、疯狂地钻入他的口、鼻、眼、耳!如同贪婪的寄生虫找到了梦寐以求的完美宿主!他的身体像是吹气般肉眼可见地膨胀起来,每一个毛孔都在不受控制地喷吐着阴冷刺骨的黑色怨气!视觉、听觉、嗅觉、触觉……所有的感官都在瞬间被这无尽的负面洪流淹没!身体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灵魂搅拌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