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一个,就是违约;缺一魂,便是失职——轻则追责,重则牵连阳间因果。
说话间,九叔的目光悄然滑向坐在角落的苏荃“苏小友,不知你可有什么高见?”
自进门起,苏荃便一直静坐不语,只安静听着,像一泓不起波澜的深水。
这反倒让四目和白龙心头微动,多看了他几眼。
“师兄,这位苏小友……也是咱们这一行的?”
四目悄悄凑近九叔,压低声音问。
他早留意到了——这个年纪不过十六七的少年,竟能跟九叔平起平坐;再看九叔待他那份慎重,绝非泛泛之交。
九叔笑了笑,点头道“师弟,有些事,眼下不必深究……”
“只管放心,苏小友的本事,不会让你失望。”
准确说,是足以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诸位。”
话音刚落,苏荃忽然起身开口。
众人齐刷刷望过去,连烟都忘了吸一口。
“既然还有工夫坐在这儿琢磨,不如即刻动身,先把那些飘荡的鬼影一个个拢回来?”
这话一出,满屋寂静。
九叔几人一时怔住,像是被戳中了最尴尬的软肋——确实,光议不干,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过了好一会儿,四目才皱眉接话“这又不是赶集捉鸡,哪能一哄而上?一万多个鬼魂,没个章法,岂不乱作一团?”
“总不能各顾各,东奔西撞,最后连自己人都找不着吧?”
他说得在理。
周密部署,分工明确,本就是降鬼的第一步。
可苏荃神色未变,只淡声道“与其耗上几个时辰争来辩去,不如现在就出手。”
话音未落,他已站起身,袍角一掀,转身朝门外走去。
“苏小友,你要独自前去?”九叔一怔,脱口问道。
苏荃脚步未停,只微微颔“时间不等人。正如九叔所言,阴差要的是结果——一个不少,一个不伤。”
秋生、文才的生死,于他而言,轻如浮尘。
但——那一片片翻涌的阴气,却让他心头热。
那可是比天地灵气更精纯、更罕见的本源之气!
若尽数吸纳,修为跃升,指日可待!
他推门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灰蒙蒙的天光里。
“这小子……未免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吧!”
四目道长脸色微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
论辈分,他怎么也算苏荃的长辈;就算不知底细,基本的礼数总该有吧?
“师弟,别动气。”
九叔苦笑摇头,语气里却不见责备。
他早已见惯苏荃这般行事风格。
只是他这位师弟,显然还没适应。
“师兄,他真能成?”四目仍不放心,“连布置都不做,就这么直闯进去?万一惹出鬼将、鬼王,局面失控,可就收不了场了!”
鬼魂确有高下。
鬼将威压迫人,鬼王更是凝而不散的阴煞之,光是靠近,就能叫人气血滞涩、符纸自燃。
降服它们,从来不是单凭胆量就能办到的事。
这也是四目反复强调“计划”的原因——谁守山口,谁断后路,谁主攻、谁策应,一分一毫都错不得。
可没等他说完,九叔已利落地抄起桃木剑、掖好黄符,一边往袖口塞一边扬声道
“两位师弟,别耽搁了!快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