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果然如秋生和文才预料的那样,节前忙得脚不沾地。
不少乡绅轮番上门,请他勘风水、择吉日、镇宅驱邪……
两人反倒落得清闲,总算能喘口气。
这一晚,九叔照例出门办事。
秋生和文才早把义庄里外收拾妥当,扫地、擦棺、换香、归档,样样不落。
闲着也是闲着,两人一拍即合,悄悄溜出义庄,打算痛快玩一晚。
摸了摸荷包——钱不多,但够买两碗老酒、听一场大戏。
街头略显萧索,许是入夜太深,行人寥寥。
可秋生和文才向来胆大,压根不在乎什么节气忌讳。
两人直奔酒楼,敞开肚皮,吃得酣畅淋漓。
九叔临走前特意交代今晚不回义庄。
这话在他们耳中,无异于放行令——难得的“休沐日”,当然得尽兴!
酒过三巡,文才率先扛不住,脸红得像刚蒸熟的螃蟹,话都说不利索了。
秋生半扶半拖,把他从酒楼里搀出来。
“你小子真没出息!才喝几杯就软成面条!”
秋生自己脸颊烫,眼神却亮得很,还琢磨着要不要再去隔壁小馆续上两壶。
可文才已经摇摇晃晃,一个趔趄便捂着嘴扑到路边,“哇”地一声全吐了出来。
“呕——!”
晚饭尽数倾泻,酸腐味儿直冲鼻子,秋生皱眉退后两步,直摇头
“真是糟蹋银子!”
早知道,就该拦着他少吃两口,哪至于现在全白费了?
就在这时,秋生眼角余光一闪——前方暗处,似乎有光在闪。
隔着一段距离,隐约看见个布棚,帘子缝隙里,一点红光忽明忽暗。
“咦?这大半夜的,哪来的光?”
他拍拍文才肩膀,抬脚朝前走去。
抬头一看,门楣上悬着的招牌映入眼帘
“原来是戏院。”
秋生咂咂嘴,心里嘀咕
这都快到子时了,还有人开戏?怕不是真被银子逼疯了。
不过也好,吃饱喝足,正没处打时间——既然开着,进去瞅一眼又何妨?
他掀开帘子,探头往里一望。
怪事来了门口空空如也,既没卖票的伙计,也没收钱的账台。
寻常戏院,哪儿能少了守门人?
“喂,你……想干什么?”
吐完的文才踉踉跄跄挪到秋生背后,满嘴酒气地嘟囔着问。
秋生头也没回,一把拽住他胳膊,径直往戏院里钻。
反正四下无人看管,白蹭一场大戏,何乐不为?
“好久没痛快听戏了,今儿个可算逮着机会!”
秋生咧开嘴嘿嘿一笑,拉着文才直奔观众席最前排。
“嚯,今晚人真不少啊!”
文才抬眼一瞅,心下吃了一惊——
前排后排全坐满了人,连过道都挤着踮脚张望的观众,连站的地方都得抢。
这阵仗,他们活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撞见。
“演的啥戏?咋引得这么多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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