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猛攻下来,铜甲尸身上确实添了伤五雷烈火掌灼出焦痕,玄阴手冻裂几处关节……
可那些伤口,浅得可怜,连皮都没掀掉几片。想靠蛮力宰了它?痴人说梦。
咕噜……咕噜……
泥坑边缘忽地拱起一块土包,接着“哗啦”一声,铜甲尸又爬了出来。
它浑身糊满烂泥,下巴歪斜耷拉,眼珠暴凸欲坠,一道道血口子在铜青色皮肤上蜿蜒,像被谁用钝刀胡乱刻过。
全是苏荃的手笔。
可这点伤,对它而言,不过是打了个喷嚏的功夫。
几息之间,裂口蠕动,焦皮脱落,新肉顶出,连歪掉的下巴都“咔”一声自行归位。
“呵……硬碰硬,行不通。”
苏荃挑眉一笑,嘴角微扬,带着点玩味的倦意。
起初他真想试试,靠纯粹力量砸穿这层铜皮。只要打出缺口,后续招式便能如潮水般压过去,一波接一波,把它碾成齑粉。
结果呢?拳头打铁,叮当响,自己手腕还震得麻。
既然路堵死了,那就换条道走。
“正好——拿你,练练我新悟的《炼尸宝典》。”
想到前几日参透的秘法,苏荃心口一阵灼热,仿佛有团火在跳。
此时此地,无人窥探,无人搅局,正是放手施为的最好时机。
“呼——”
他沉肩吸气,双手陡然结印,十指翻飞如蝶,指尖灵光乍现,如星火迸溅。
下一瞬,那缕青白光晕破空而出,如丝如缕,缠上铜甲尸躯干。
苏荃在夺控它的神识……
可远没想象中顺遂。
他才刚入门,《炼尸宝典》尚在皮毛阶段——驯服寻常游尸,尚可信手拈来;驾驭铁甲尸,已是勉力而为;至于眼前这尊铜甲尸?
简直是拿绣花针去撬棺材板——差了十万八千里。
嗤嗤嗤——
灵光在铜甲尸体表盘旋、游走、反复冲刷,它却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表面看,它似被定住,实则体内阴煞翻涌,正与那缕灵光死死角力。
苏荃亦是如此,沉肩坠肘,双掌翻飞如印,将全身灵力如潮水般倾注进铜甲尸眉心那道幽暗符印里,誓要夺回这具铁骨铜皮的躯壳掌控权。
“呃——!”
她牙关骤然绷紧,一股撕裂般的虚浮感自丹田炸开。
小腹似有熔岩奔涌,灼热直冲喉头。
紧接着,整具身体仿佛被架在烈火上烘烤,皮肉烫,血脉鼓胀,连梢都蒸腾起细微白气。
那股狂暴灵流势如破竹,直贯五脏六腑,再沿百脉游走,钻入每一寸筋络、每一根骨缝。
可纵使拼尽全力,铜甲尸依旧纹丝不动——仅僵立三息,便猛然昂,喉间滚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震得落叶簌簌而落。
嗤啦!
一道银白流光撕裂空气,直取后颈!
苏荃脊背一凛,拧腰侧滑,青衫下摆猎猎翻飞。
轰隆——!
流光擦身而过,狠狠撞上前方老松。
树干应声爆裂,木屑如箭激射,断口焦黑冒烟。
“哼。”
她眉峰一压,眸光骤冷。
有人搅局。
这一瞬分神,刚稳住的灵力纽带当场崩断。
铜甲尸双目赤光暴涨,四肢关节出刺耳刮擦声,仰天咆哮,声浪掀得枯叶漫天狂舞。
苏荃却看也不看身后那尊暴怒凶物,目光如刀,劈向十步开外草丛边缘——三道人影已悄然列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