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云绛挽却忽然开口,阻止了他的动作。
他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看向清虚。
“为什么要遮挡?”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那些杂役弟子压抑的喘息和窃窃私语。
清虚一怔,对上云绛挽那双仿佛能映照出一切真实的眼睛。
为什么要遮挡?
因为那些目光是亵渎,因为他不愿让旁人如此觊觎,因为……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某种独占欲。
这些话,他无法宣之于口。
就在他沉默的片刻,骚动已经如同滴入油锅的水,迅扩散开来。
越来越多的杂役被吸引,从各处劳作点涌来,却又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围着,形成了一圈黑压压的、目光炙热的人墙。
这异常的聚集,很快惊动了负责巡视和管理杂役区域的外门执事,消息如同插了翅膀,朝着宗门上层飞去。
很快,一道剑光破空而至,落在地面,化作一名面色肃然、气息凝练的内门弟子。
他先是震惊地看了一眼被杂役们隐隐围在中心、却依旧神情自若的云绛挽,以及旁边那位即使收敛了气息也让人无法忽视的白仙人,心头剧震。
他强自镇定,朝着清虚的方向深深一礼,然后恭敬而急促地对着云绛挽道
“这位……师弟,还有这位前辈,弟子奉长老之命前来传话,几位长老请您……移步凌霄殿一叙。”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依旧不肯散去的、眼神迷乱的杂役,额角渗出冷汗。
这事儿,闹大了。
云绛挽看向清虚“看来,有人想见我们。”
清虚面沉如水,他自然知道所谓的长老是为何而来。
他没有再提遮掩之事,只是上前半步,以一种隐隐保护的姿态站在云绛挽身侧,对那传话的内门弟子淡淡道“带路。”
三人身影化作流光,朝着青云宗核心区域的凌霄殿方向飞去。
凌霄殿,青云宗核心权力的象征,坐落于主峰之巅,飞檐斗拱隐于云雾,庄严肃穆。
此刻,殿前广场空旷,殿内却气氛凝重。
数位气息渊深、鹤童颜、面容威严的长老端坐于两侧玉座之上,正中空悬的掌门宝座旁,也侍立着几位实权长老。
他们齐聚于此,并非为了商讨宗门大计,而是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意外。
清虚上仙,竟然与一名引杂役区大规模骚动的新晋外门弟子同行,且似乎关系匪浅!
清虚上仙,那是青云宗的定海神针,是活了不知多少岁月、修为通玄的老祖。
他已经千余年不曾主动过问宗门俗务,常年隐于清寂峰,连掌门更换都未必露面。
在座许多长老,甚至是在他注视下成长、受任的。
对他们而言,清虚上仙是近乎规则般的存在,然物外,不容亵渎,更不容……被轻易牵连。
如今,一个来历不明、容貌昳丽到诡异的外门弟子,竟能劳动上仙亲自陪同下山,还引了如此不堪的骚动?
这必定是那弟子的错!
定是使了什么狐媚邪术、身怀异宝,迷惑、挟持了久不出世的上仙!
上仙久居清寂,心思纯净,不谙世事,定是被这妖异之徒蒙蔽了!
绝不能任由此事展,玷污上仙清誉,更不可让这不安定因素扰乱宗门秩序。
他们聚集于此,名为请见,实为问罪。
要任务,便是将这不祥的外门弟子与清虚上仙分开,然后……仔细盘问,必要时,雷霆手段扫清这阻碍青云宗安宁的祸患!
凌霄殿沉重的青铜大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门外天光泄入,映出云绛挽和清虚的身影。
众长老精神一振,目光如电,齐刷刷射向门口,无形威压弥漫,殿内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就在清虚神色淡漠,准备与云绛挽一同踏入殿内之时——
“上仙!清虚上仙!请留步!”
一声急促的呼喊由远及近,一名内门弟子气喘吁吁、连滚爬带地冲到近前。
“噗通”一声跪倒在清虚面前,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
“何事惊慌?”清虚眉峰微蹙,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弟子奉、奉掌门之命!”那弟子几乎要哭出来,声音颤。
“掌门有十万火急的要事,必须即刻面见上仙!说、说是关乎……关乎宗门存亡的绝密!请上仙务必移步后山观星台!掌门已在那里等候!”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磕头,涕泪横流。
“求您了!上仙!求您一定要去啊!掌门说了,若弟子请不动您,就要将弟子逐出师门,废去修为赶下山去!弟子、弟子实在没办法了!求上仙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