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其他法师也看清了云绛挽的服饰和容貌,纷纷露出相似的神色。
云绛挽没有回答,迎着风,微微眯起那双深黑的眼眸。
在感受空气中残留的、来自北方的某种气息。
最终,他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终于……终于碰到人了!”为的法师喜极而泣,声音都带上了哽咽。
“我们还以为……以为教会已经放弃北境,放弃我们了!感谢圣光!感谢您的到来!”
他连忙示意同伴们收起法杖,解除戒备姿态,热情地邀请云绛挽一行同行。
“圣女阁下,此地不宜久留!请随我们一同返回我们在附近的临时营地吧!我们刚从北方的撤离出来,带出了最重要的研究资料和设备!正愁如何突破重围返回都,向教皇冕下和王子殿下复命!有您和教会的指引,实在太好了!”
于是,两支车队合并,调转方向,朝着都的方向折返。
再次路过那个刚刚上演过惨剧的小镇时,地面果然残留着大片暗红的血肉残渣和破碎的衣物,空气中血腥味浓烈,吸引来的丧尸数量明显比之前多了许多,在废墟间蹒跚游荡,出满足后的低沉嘶吼。
这支魔法师队伍确实训练有素且准备充分。
面对增多的丧尸,他们并未慌乱,几名法师默契配合,效率颇高地清理着道路上的障碍。
那些淡蓝色的防护罩也有效地将零散扑上来的丧尸隔绝在外。
一路无话,他们很快抵达了都北部郊外,一处隐蔽山谷中的临时营地。
营地规模不大,但布置得井井有条。
接下来的行程,便是等待进入已经沦为丧尸海洋的都。
由于都内部丧尸数量实在太多,即便是这支装备不错的魔法师队伍,也不敢硬闯。
他们计划等到夜晚,丧尸活跃度相对降低,再寻找防御薄弱或熟悉的秘道潜入。
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或许是出于感激,或许是被云绛挽的容貌与所慑,不少魔法师开始向云绛挽大献殷勤。
他们争相拿出自己珍藏的、用于保命或研究的各类魔法卷轴。
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这些卷轴的来历、功效,言语间充满了对魔法力量的自豪。
“圣女阁下请看,这枚心灵卷轴是我们高塔的最新成果,能有效抵御一定程度的精神侵蚀……”
“这卷冰霜对付聚集的魔物有奇效,只需少量魔力激……”
“等这次危机过去,我们带着这些研究成果回到都,禀明教皇和王子殿下……嘿嘿,说不定都能凭此封官加爵,获得前所未有的荣耀和资源!到时候,教会与法师团的合作将更加紧密,这些技术也定能惠及圣女阁下……”
他们描绘着光明的未来,仿佛外面的丧尸末日只是一场很快就会过去的噩梦。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尤其是在这座已被死亡彻底接管的都。
派出去侦查路线和确认安全通道的小队,如同石沉大海,一去不复返,连约定的信号都未曾传回。
营地里的气氛瞬间从谨慎的期待跌入冰冷的凝重。
祸不单行。
几乎就在同时,外围的了望者带来了更令人绝望的消息。
不知为何,周围城镇、乃更远郊野的丧尸群,正从四面八方,越来越多地向着都汇聚而来!
营地所在的山谷虽然隐蔽,但绝对无法承受即将形成的、更加恐怖的尸潮冲击。
“营地不能再留了!必须立刻出,趁尸潮完全合围之前,进入都!”为的法师脸色铁青,果断下达命令。
于是,在压抑到极致的氛围中,这支队伍,在夜色最浓重的时刻,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临时营地。
潜入的过程比想象中更加艰难。
他们选择了一处因之前激烈攻防而部分坍塌、尚未被完全封死的城墙豁口。
然而,即便是在深夜,城内的丧尸密度也高得令人窒息。
它们像腐烂的潮水,在街道、废墟、甚至屋顶上缓慢移动,出永不停歇的低声嘶吼。
空气中弥漫的恶臭几乎令人作呕。
必须保持绝对的安静。
任何多余的声音、过亮的光线,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队伍排成一列,贴着残垣断壁的阴影,在魔法师们用微弱匿踪法术勉强掩盖气息的帮助下,一点一点向城内挪动。
都的规模原本就极其宏大,从他们潜入的北城墙附近,要抵达位于城市中心区域的教堂或皇宫,即使在正常时期乘坐马车也需要至少半个小时。
如今,在这危机四伏、步步惊心的环境中,这段路程显得无比漫长,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就在队伍小心翼翼地穿过一片曾是集市的、堆满杂物和残骸的广场时,一个跟在队伍末尾、年纪最轻的魔法学徒,因为过度紧张,脚下一滑,踢翻了一个锈蚀的铁皮罐子。
“哐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