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松开狂队员,缓缓直起身,一步步走向门口的云绛挽。
肌肉在作战服下绷紧隆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在云绛挽面前几步处停下,目光如刀,声音因压抑的愤怒而低沉沙哑
“我说,云导师,你这手段……可有点不厚道啊,对我的人下手?”
云绛挽轻轻偏了偏头,深紫色的眼眸里映不出任何情绪。
他轻轻摊开双手,姿态优雅而无辜,声音柔和得像羽毛拂过
“我可什么都没做哦,他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渴望罢了。”
“放屁!”队长根本不信这套说辞。
他的耐心耗尽,杀气不再掩饰,“看来不让你吃点苦头,你是不会解除控制了!”
云绛挽脸上那丝若有似无的、仿佛戴着的温和面具般的笑意,彻底淡了下去。
不知是不是光线问题。
他眼角那颗本就惹眼的泪痣,颜色似乎骤然深邃了下去,仿佛化作了一个微型的、能吞噬灵魂的漩涡。
独属于的他的美开始绽放。
嗡——
一种无形的、却沉重粘腻如实质的压力,以云绛挽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
同时,一股极其馥郁、甜腻到齁、仿佛混合了腐朽玫瑰、昂贵香料与某种血肉暖香的奢靡香气,凭空涌现,蛮横地灌满了整个练习室,钻入每个人的鼻腔,渗透进每一个毛孔。
当其冲的队长,动作陡然一滞!
那扑鼻而来的浓烈香气非但没有带来任何愉悦,反而让他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恶心欲呕!
他的大脑、在接触到这乎理解、无法形容的“美”时,产生的最原始、最本能的自我保护与排斥反应。
他的视野开始晃动,云绛挽的身影在浓郁的香气和扭曲的感知中变得模糊又清晰,清晰得每一寸轮廓都仿佛在灼烧他的视网膜。
练习室内,另一队员也闷哼出声,脸色白,下意识地后退,试图远离那香气与无形压力的中心。
而被压在地上的那名狂队员,此刻反而停止了挣扎,只是痴痴地望着云绛挽的方向,赤红的眼睛里流下浑浊的泪水,喃喃着谁也听不清的呓语。
“真是奇怪呢。”
云绛挽的声音轻轻响起,打破了练习室内除了粗重喘息和疯狂呓语外的死寂。
他依旧站在原地,仿佛眼前这由他亲手的混乱与他毫无关系。
黑色的眼眸里,是一片纯粹的、近乎天真的困惑,那困惑之下,是无底的冰冷与疏离。
“明明……是人类自己心中滋生的欲望、恶意与妄念,”
每个字都像晶莹剔透的冰珠,砸在弥漫着血腥与甜香的空气中。
“却总是习惯性地,将由此酿成的罪恶与苦果,怪罪到我的头上。”
“直到最后……他们都坚信不疑,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他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个极淡、近乎虚无的弧度,那颗泪痣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妖异的光泽。
“看吧,根本就没有任何差别。”
队长的意识在泥沼中沉浮。
他听见了云绛挽的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入耳膜,但他已经无法理解,更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