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心中毫无波澜地想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转向了身旁的王萦
王萦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过脸,脸上残留的红痕在阴天光线下有些刺目
她眼中带着一丝疑惑和未散的麻木,低声问“怎么了,兄长?”
七夜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这个在王家畸形规则下长大、看似温顺实则内心可能同样扭曲、参与了肮脏秘密却又似乎残留着一丝矛盾痛苦的妹妹
然后,他极其轻微地,向旁边挪动了一步
这一步,拉开了他与王萦之间原本不远的距离
王萦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这个动作的含义
所谓的洞房,比外面更加潦草。一张挂着褪色红帐的旧床,一张摆着劣质酒壶酒杯的桌子,墙上贴了个歪斜的“囍”字,除此之外,空荡冰冷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以及一股淡淡的、令人不安的药味
春桃和那哑巴男子被扔在床上。两人都因挣扎和恐惧而虚弱不堪
几个婆子面无表情地端来合卺酒,强行掰开他们的嘴,将掺了特殊药物的酒液灌了进去
酒液辛辣,带着浓烈的苦涩后味,不过片刻,两人挣扎的力道便软了下去,眼神开始涣散,呼吸变得粗重而迟缓,陷入一种半昏迷的、任人摆布的恍惚状态
婆子们熟练地将早就准备好的、带着软垫却异常坚固的镣铐,套上他们的手腕和脚踝,锁链另一端牢牢固定在沉重的床架上
检查无误后,婆子们退出房间,“哐当”一声关上了门,并从外面落了锁
院落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下人们开始收拾那寥寥无几的“喜”字装饰,动作迅而麻木
七夜依旧站在原地,王萦也还在他几步之外,脸上带着未褪的茫然和对兄长刚才举动的不解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尖叫,陡然从王府前院方向传来,划破了这沉闷午后的虚假平静!
那叫声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痛苦,绝非寻常
院中所有下人都停下了动作,惊疑不定地望向声音来源
紧接着,是更多混乱的呼喊、奔跑声、器物碎裂声……由远及近,迅朝着这个偏僻的西角小院蔓延而来!
“砰!”
小院那扇本就单薄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门板砸在墙上,出巨响
一个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
是石砚卿,石家大公子
但此刻的他,与往日中那个俊郎风雅,翩翩有礼的贵公子,已然判若两人!
他身上那身昂贵的锦袍,已被大片大片的、暗红黑的血迹浸透,多处撕裂,沾满泥土和可疑的碎屑,头散乱,脸上、手上也溅满了血点,有些已经干涸成黑褐色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赤红如血,瞳孔缩成针尖大小,里面燃烧着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混合了狂喜、杀意和彻底疯狂的火焰,手中,紧紧握着一把仍在滴血的钢刀,刀身暗红,刃口翻卷,不知已经砍杀了多少人
“怎么回事?”王萦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褪
石砚卿怎么会在这里?还这副模样?
石砚卿冲进院子,那双赤红的眼睛如同探照灯般,瞬间就锁定了站在角落的王萦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扭曲到极致的笑容,牙齿上似乎也沾着血
“找到你了……王萦……”他的声音嘶哑干裂,如同砂石摩擦,“只要杀了你……绛挽……绛挽就是我的了!哈哈哈!”
他狂笑着,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握紧滴血的钢刀,如同疯虎般朝着王萦直扑过来!
“拦住他!快拦住他!”有管事尖声大叫
靠近院门的几个家丁下意识地冲上前,试图阻挡
然而,诡异的一幕生了!
石砚卿甚至没有挥刀格挡,就在那些家丁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他身周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涟漪荡开
紧接着,数条细小的、深紫色的、仿佛有生命般的藤蔓,凭空从他衣袍下、从他周围的虚空中猛地窜出!
那些藤蔓快如闪电,柔韧如鞭,带着一股阴冷黏腻的气息,狠狠抽打在靠近的家丁身上!
“啪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