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处想着妹妹,连母亲赏的东西,都急着分给我”
王萦强撑着与他对视,笑容不变“妹妹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云绛挽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直起身,拉开了距离
他脸上那点虚假的笑意也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漠然的厌倦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主意,语气重新变得轻快,却透着股恶劣
“说起来,姐姐难道不想去看看春桃吗?看看她在兄长院里,过得如何?是否适应新主子?毕竟主仆一场,情深义重嘛”
王萦心头一凛,立刻摇头,语气带着规劝“妹妹慎言,未有允许,女子岂可随意踏入男子院落?这是规矩,妹妹今日……怎地提起这个?莫非以前……”
云绛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讨厌这种绵里藏针、拐弯抹角的试探
“啧”他毫不掩饰地出不耐烦的声音,将手中香膏盒随手往王萦怀里一丢,转身便走
“有够烦人的”
绯红的衣摆划过一道冷漠的弧线,他不再看王萦瞬间僵硬的表情,径自离开了书房
踏出院子,被初冬的冷风一吹,云绛挽心头的烦躁才散了些许
嗯,王萦的心情越不好,他的心情,似乎就越好那么一点点
听松轩位于王府东路,是除了主院之外最宽敞讲究的院落之一
云绛挽一身绯红,在这初冬萧瑟的园林景致和仆役们青灰暗色的衣着中,醒目得如同雪地里泼开的一滩浓血
他步履从容,径直朝着院内主屋旁边的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开着,里面燃着炭盆,比外头暖和许多
七夜(王景轩)正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典籍,腰背挺直,神情专注,一副刻苦攻读的世家公子模样
阳光从他身侧的窗棂透入,恰好勾勒出他侧脸专注的线条,倒真有几分文武兼修未来栋梁的皮相
云绛挽踏进书房,连门都没敲,目光在七夜那副正襟危坐的姿态上扫过
毫不客气地从鼻腔里出一声清晰的“啧!”
七夜执书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并未抬头,仿佛沉浸在书海之中
“装什么装?”云绛挽径直走到书案前,双手撑在光滑的桌面上,俯身,那张极具冲击力的脸凑近了些,眼里满是戏谑
“这儿又没别人看你表演勤奋好学,省省吧”
七夜这才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干脆利落地将书往旁边一放
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从端方公子切换成了更接近本性的冷硬疏离,用背对着云绛挽
云绛挽却毫不在意他的冷淡,反而觉得有趣
他绕过书案,非常自然地占据了主位,将椅子往后拉了拉,舒展了一下身体,几乎占据了书房最暖和、光线最好的中心区域
七夜抿了抿唇,默默起身,走到旁边一张客椅上坐下,没试图争抢
书房里没有书童侍奉,门开着,
“那个大小姐的丫鬟呢?”云绛挽坐稳后,目光落在七夜脸上
七夜眉头微蹙,似乎没反应过来“什么丫鬟?”
“王萦身边那个,叫春桃的”云绛挽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下午在园子里顶撞我的那个蠢货,王夫人不是说,把她送到你院里来了么?怎么,你没收到这份大礼?”
七夜眼神一凝,摇头“没有,下人们未曾禀报,我也未曾见到任何新调来的丫鬟”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我院子里有布置,若有生面孔进入,我不会不知道”
“哎呀……”云绛挽拖长了调子,脸上浮现出一种看好戏的、恶劣的笑容
“人说是送来了,你这儿却说没见着……这可真是有意思了,王夫人亲自开的口,总不至于是说笑吧?七夜小朋友,你这院子里的篱笆,怕是没扎紧哦,还不快去查查?”
七夜被他那声小朋友叫得额角青筋微跳,沉声道“我自然会查,不过,”
他抬眼看向云绛挽,“你特意跑来,就为说这个?你自己不能查?”
他可是见识过云绛挽那无形无质、渗透力极强的探查能力的
云绛挽闻言,微微眯起眼,身子前倾,
“哦?你意思是……要我去亲自查?把你这里里外外,角角落落,包括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小秘密,都用我的方式,仔细翻查一遍?”
七夜呼吸一滞
让这位用那种诡异的能力把他院子彻底扫描一遍?那跟裸奔有什么区别?
他毫不怀疑云绛挽做得出来,而且会做得兴致勃勃
“……不必”七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果断认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