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通报声落下的同一瞬间,王老爷与王夫人脸上那因儿子而绽放的、真实而温暖的笑容瞬间抹去
王夫人松开了握着儿子的手,坐姿恢复了主母的端庄挺直,嘴角拉平
王老爷则重新板起了脸,目光沉凝地投向门口,那里面不再有暖意,只剩下属于家长的、等待解释过失的威严审视
门帘掀开,王萦快步走了进来
她显然是一路紧赶慢赶,气息尚有些不稳,脸颊带着运动后的微红,髻虽重新梳过,插戴整齐,但一丝不苟中透着一股仓促
她进门的瞬间,目光几乎是本能地、不受控制地先扫向了云绛挽所在的位置
在触及那抹静坐的绯红身影时,王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脸色更白了一分
她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再不敢多看一眼
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与身体残留的不适,快步走到主座前方约莫五步远的地方
停下,双手交叠置于身侧,深深蹲下身去,行了一个标准而恭谨的万福礼,头颅低垂,声音带着刻意的平稳
“女儿来迟,请父亲、母亲恕罪”
她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一动不动
头顶是父母沉默的、带着压力的视线
王老爷和王夫人都没有说话
只是以一种纯粹的、居高临下的俯视姿态,冷冷地看着下方保持着蹲姿、不敢抬头的女儿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的压力无声地落在王萦弯曲的脊背上
时间在沉默中拉长,每一秒都显得格外难熬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轻快、带着点好奇的声音插了进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妹妹这是做了什么?惹得父亲母亲这般不快?”
是七夜
王老爷和王夫人的目光立刻被儿子吸引过去
王夫人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她立刻换上一副无奈又带着点告状意味的表情,看向七夜,语气轻快地说道
“你萦妹妹呀,午后去你绛挽妹妹屋里说话,谁知说着说着,自己竟睡着了!误了来前厅的时辰,这可真是……”
她摇了摇头,未尽之意是不懂事
王老爷此时也适时开口
“好了,既已知错,回头再行处置便是,今日有客,莫要让外人看了笑话”
王夫人得了丈夫的话,这才勉强按下不满,对着依旧蹲在地上的王萦,用恢复了主母威严、却依旧冷淡的语调道
“既如此,先回你位子上坐着吧,稍后客人到了,莫要再失仪”
王萦从头至尾,除了请罪那句,未再一言
听到母亲吩咐,她默默起身
因为蹲得略久,起身时膝盖明显有些软,她迅稳住
依旧低着头,转身,走向右侧下、云绛挽对面的那个座位,安静地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眼帘低垂
自此,王府明面上最重要的成员悉数到场
并未等候太久,厅外便传来了比之前更为正式、也更为响亮的通传声
“石大人到——!”
声音未落,王老爷与王夫人同时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动作迅捷却不失端庄
王夫人脸上瞬间堆满了殷勤而热络的笑容,那笑容精准地计算着弧度与温度,既不过分谄媚,又能充分表达对来客的重视与欢迎
王老爷则挺直了那略显单薄的身板,脸上严肃的线条略微放松,换上一种属于官场同僚相见时应有的神情
“快请!”
七夜与王萦也立刻随之起身
七夜脸上那属于被宠溺儿子的肆意笑容收敛了些,换上一种略显拘谨、却又努力模仿父亲那般持重的少年人表情,站姿也变得规矩
王萦则依旧低眉顺眼,起身的动作轻缓无声,重新将自己缩回到背景里
唯有云绛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