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种独特的能量波动、这淡金色的色泽……他只在一个人身边感受到过——云绛挽,云先生
是云先生的意思吗?派它出来……探查?还是……觅食?
管家那交叠于身前、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轻轻动了一下
他似乎在权衡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出声质问,没有出手驱赶,甚至没有任何表示“我已看见你”的动作
他只是如同什么都没有现一般,极其自然地将面具转向了另一个方向,仿佛只是例行巡视时偶然停留
然后,他迈开那精准得如同尺子量出的步伐,平稳而无声地,朝着与【菟丝花】意图前进方向相反的另一条回廊走去,身影很快便再次融入了远处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彻底远去,【菟丝花】才敢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舒展开它那僵直的丝线
“(一种类似于松了口气的、细微的能量波动)……”它传递出这样的意念,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它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那拙劣的伪装在管家眼中可能如同皇帝的新衣,反而沾沾自喜地认为
【还好还好!我真是太聪明了!隐藏技术够高!连这么厉害的大家伙都没现我!嘿嘿!】
自信心瞬间爆棚的【菟丝花】,立刻将刚才的惊险抛诸脑后,重新振奋起精神,再次沿着墙壁
更加小心(自认为)地,朝着前方那片散着诱人食物气息的客房区域,坚定地蔓延而去
它的午夜捕猎,才刚刚开始
而古堡深沉的夜晚,还隐藏着许多未知,等待着这只心思单纯、却拥有危险能力的小猫咪去探索
离开了云绛挽气息笼罩的安全区,【菟丝花】沿着冰冷华丽的墙壁,如同一条淡金色的、无声的溪流,悄然潜入了古堡的客房区域
这里的氛围与主人所在的区域截然不同,空气仿佛都凝滞着,带着一股散不去的、混合着铁锈与尘埃的淡淡腥气
走廊依旧铺着厚地毯,但颜色是更显沉闷的暗蓝色,许多地方沾染了深褐色、已经干涸黑的大片污渍,那无疑是凝固的血液
墙壁上原本精美的壁纸出现了多处撕裂的痕迹,露出底下灰暗的墙体,有些抓痕深可见底,仿佛有什么东西曾在此绝望地挣扎、抠挖
壁灯的光芒在这里也显得更加摇曳不定,投下的影子扭曲变形,如同潜藏在角落里的鬼魅
寂静是这里的主旋律,但那是一种充满了死亡余音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菟丝花】的感知丝线敏锐地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能量碎片——那是恐惧、痛苦、不甘和怨恨的混合物,虽然稀薄,但对它而言,就像嗅到了零食的香气
它更加小心地隐匿着自己的行踪,淡金色的丝线几乎完全融入了墙壁的阴影和雕花的深邃之处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前方的走廊拐角处传来
【菟丝花】立刻停了下来,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向了那个方向
声音在变化
有时是一个年轻男人(阿明)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有时是一个女人(孙晓慧)带着哭腔的、压抑的啜泣
有时是光头男人(赵强)暴躁的低吼
有时是中年妇女(李梅)尖利的、带着怨毒的咒骂……
甚至,它还听到了一个它无比熟悉、令它本能地想要亲近和畏惧的声音
它主人,云绛挽那清越中带着独特磁性的嗓音,在低低地说着“开门”!
这声音让【菟丝花】的“思维”猛地一炸!
但紧接着,它那属于捕食者的敏锐感知便分辨出,这声音徒具其形,却毫无主人那独有的、蕴含着魔性魅力和精神污染特质的神韵,显得空洞而虚假,就像劣质的仿品
然而,即便是仿品,用主人的声音在这里招摇撞骗,在【菟丝花】那简单直接的逻辑里,也是一种不可饶恕的亵渎!
一股纯粹的、类似于被侵犯了领地的愤怒,瞬间取代了它寻找零食的初衷
它悄悄地探出更多丝线,如同潜行的猎手,观察着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类人形的生物
它的轮廓大致像人,但周身笼罩在一层不断流动、扭曲的模糊阴影中,看不清具体的样貌和衣着
它没有明显的五官,尤其是嘴巴的位置,只是一片蠕动的黑暗
然而,各种声音却正是从它那模糊的头部位置清晰地出
它就在这条漫长的走廊里,以一种极其规律、近乎机械的方式,不停地徘徊
从走廊的一端走到另一端,在每个紧闭的客房门口都会短暂停留,侧耳倾听,或者用那阴影构成的手轻轻抚摸一下门板
而在其中一扇门前——正是目前唯一还有活人昏迷的陈航存在的房间
它停留的时间最长,几乎每次都会驻足近一分钟,变换着不同的声音,低语、哭泣、甚至模仿敲门声,极尽引诱之能事
显然,这就是之前利用模仿云绛挽声音,诱杀张涛的那个怪物
即使现在大部分房间已经空无一人,它依旧遵循着某种固有的程序,在这条死亡走廊上执行着它永恒的、徒劳的狩猎
【菟丝花】的怒意更盛
它决定,这个亵渎主人的、吵闹的、看起来能量似乎也不错,虽然可能有点杂质太多的家伙,必须被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