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种沉默的、逆来顺受的处理方式,反而更加激起了云绛挽的不悦
他讨厌这种一成不变的、仿佛打在棉花上的反应
他需要更激烈的反馈,无论是恐惧、愤怒,还是更深的臣服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展厅里那些被精心陈列的珍品,一种极致的轻蔑与嘲弄涌上心头
他抬起手,用他那修长完美、却带着无形力量的手指,随意地指向那些盔甲、宝剑、星盘、化石……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刻意夸张的、极具穿透力的嘲讽
“就这种货色……也配称为收藏?一堆破铜烂铁,几块光的石头,还有不知道哪里挖来的骨头架子?哈哈……哈哈哈哈……!”
他毫不留情地大笑起来
那笑声不再仅仅是清越,而是充满了某种扭曲的、仿佛能直接钻入灵魂深处的力量
它不再是简单的嘲弄,而是一种精神上的污染,一种对常理、对价值、对秩序的肆意践踏与否定
笑声在展厅内回荡,撞击着那些古老的展品,仿佛让它们都蒙上了一层灰败的色彩
站在他身旁的那两名正在清理的侍从,动作猛地一僵
他们低垂的头颅开始不受控制地抬起,那惨白的面具似乎都在微微震颤
面具眼孔后的黑暗深处,似乎有某种东西被这笑声搅动、唤醒,一种原始的、想要靠近、想要触碰、甚至想要……摧毁这份过于耀眼的“美”的冲动,在他们僵硬的躯体里疯狂滋生
他们不由自主地、极其缓慢地,朝着云绛挽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就在这瞬间!
一直静立如同雕塑的管家,脚下那团原本正常的影子,骤然如同活物般蠕动、膨胀!
阴影如同漆黑的触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度,猛地缠绕上两名侍从的脚踝,并迅向上蔓延!
两名侍从连一丝声音都未能出,就被那浓郁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影子彻底吞噬、包裹
下一秒,影子如同退潮般缩回管家的脚下,而那两名侍从,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管家依旧保持着微微欠身的姿势,那惨白的面具转向云绛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依旧平稳
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两粒尘埃“惊扰阁下了,请继续向前”
云绛挽的笑声渐渐止歇,他瞥了一眼管家脚下恢复正常的影子,又看了看空无一物的地面,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反而露出一丝更加玩味的、仿佛现了什么有趣玩具的表情
他对管家的处理方式不置可否,也对那两名侍从的命运毫不在意
“无趣”他轻哼一声,不再看那些所谓的收藏品,头也不回地朝着展厅外走去
在他身后,管家保持着恭送的姿势,直到云绛挽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他才缓缓直起身
那惨白的面具依旧看不出表情,但他那双戴着白手套、交叠置于身前的手,却微不可查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显然,刚才云绛挽那带着精神污染的笑声,以及处理两名失控侍从的行为,并非对他毫无影响
他只是凭借某种强大的意志力或是规则的限制,强行控制住了自己,没有做出更进一步的、可能危及自身或触怒云绛挽的举动
云绛挽信步走在古堡的回廊中,在一个楼梯的拐角处,他看到了悬挂在墙壁上的那一排家族肖像画
这些画作色彩暗沉,人物表情严肃刻板,穿着不同时代的华丽服饰
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那双能洞察细微差别的眼睛里,便闪过一丝极度的不屑
他似乎并不需要像其他玩家那样费力寻找破损之处,在他的视角里
或者凭借他那乎常理的直觉,他已然看出了这些画作不协调、不完整的部分
在他眼中可能如同白纸上的墨点般显眼
但他什么也没说
解密?任务?那与他何干
管家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云绛挽随意走着,来到了三楼的一个开放式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