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糟糕透了
他用两根手指极其勉强地捏起日记本的一角,随意地翻开了几页
泛黄的纸页上,是稚嫩而略显凌乱的笔迹
“x月x日天气阴
今天又是这样,爸爸妈妈只看着弟弟笑,哥哥也只关心他的工作,没人记得今天是我的生日,只有姐姐……她看了我一眼,但什么也没说,我知道,她也不开心”
“x月x日雨
我唯一喜欢的就是姐姐了,因为她也总是被忽略,可是……为什么她要抢走我唯一的娃娃?还把它弄坏了?她明明知道那是奶奶留给我的……我讨厌她!我恨她!可是……我又只剩她了……”
云绛挽看到这里,唇角勾起毫不掩饰的嘲弄“真是蠢货”
他又随意往后翻了几页,大多是一些琐碎而无意义的抱怨和悲伤,直到最后几页,笔迹显得更加急促和绝望
“……他们又把最好的东西偷偷给弟弟了,我知道,我都知道……为什么?就因为他是男孩吗?弟弟……他到底……在哪里?”
云绛挽挑了挑眉
所以,这个被偏爱的弟弟,到底藏在哪里?怎么至今还未露面?
他失去了所有兴趣,像丢弃垃圾一样,将日记本随手扔回衣柜角落,然后立刻起身去了房间自带的狭小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清水反复冲洗刚才碰过日记本的手指
“真是脏死了”
他看着镜中自己完美无瑕的倒影,低声抱怨,仿佛刚才接触的不是一本日记,而是什么腐烂污秽之物
这时,门外似乎有什么声音
云绛挽走出洗漱间
门外一声声黏腻、重复的呼唤,如同无数只湿冷的触手,穿透薄薄的门板,缠绕上来
“绛挽,你在做什么啊……”
“绛挽,不要生气……”
“绛挽,妈妈做了好吃的,快出来吃吧……”
“绛挽……”
父亲、母亲、哥哥、姐姐,四个不同的声线,却带着近乎一致的、令人头皮麻的执念,一声接一声,仿佛就贴在门板上声,近在咫尺,却又诡异地不敢推门进来
云绛挽被这持续不断的噪音吵得心烦意乱,刚刚因洗漱而稍微平复一点的烦躁感再次飙升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门边,毫不客气地抬脚,狠狠踹了两下门板!
“砰!砰!”
“吵死了!”他的声音冰冷,带着被冒犯的怒意,“一群下贱东西,还敢命令我?给我滚!”
然而,门外的呼唤声只是停滞了一瞬,随即又以更大的强度、更快的频率响了起来,仿佛他的怒斥和踹门只是投入深潭的石子,连涟漪都未曾惊起
那一声声“绛挽”变得愈急促、尖锐,如同催命的魔音
云绛挽烦躁地“啧”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暴戾
他抬起手,指尖那缕淡金色的菟丝花丝线骤然亮起微光
精神链接,深度激活!
不再是简单的感知,而是将他自己心中那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恶意
对被骚扰的厌烦,对这群“家人”的轻蔑,对所处环境的极度不满
化作无形的、尖锐的利刺,沿着那早已建立的寄生链接,源源不断地、粗暴地反向灌入门外四个家人的脑海之中!
“呃——!”
“啊!!!”
“不……不要……”
“痛……好痛……”
门外瞬间爆出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哀嚎!
那声音扭曲变形,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恐惧,仿佛正在遭受灵魂层面的凌迟
原本黏腻的呼唤被彻底打断,取而代之的是绝望的挣扎与惨叫
云绛挽静静地站在门内,听着门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痛苦声响,他脸上那暴戾的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纯粹的、带着魔性光彩的愉悦
他微微眯起眼,享受着这由他亲手制造的交响乐
“下三滥的东西,”他低声自语,语气轻慢而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