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绛挽没有后退
他甚至向前微微倾身,仿佛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他脸上那惯有的嫌弃和慵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好奇的审视
他漂亮的眉毛微微挑起,殷红的唇瓣轻启,吐出的依旧是刻薄的话语
“藏头露尾的东西,”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兴味
“连现身都不敢吗?果然和这个家一样,上不了台面”
那片阴影似乎因为他的话语而剧烈地翻涌了一下,那些冰冷的恶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穿刺而出!
哥哥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下意识地向前一步“绛挽,怎么了?那里有什么吗?”
就在哥哥靠近的瞬间,那片阴影如同潮水般迅退去,走廊恢复了原本的昏暗,那刺骨的寒意也消失了
云绛挽收回目光,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百无聊赖的嫌弃表情,仿佛刚才只是评价了一件微不足道的瑕疵品
“没什么,”他淡淡地说,转身继续向楼梯走去
“只是觉得,这里连阴影都格外肮脏丑陋”
他蹬蹬蹬地走上楼梯,留下哥哥一人站在原地,脸上带着一丝困惑,以及更深沉的、对刚才那一瞬间云绛挽流露出的异样神态的痴迷
危险确实存在,如同潜伏在沼泽下的鳄鱼
但这个家,或者说这个副本的恶意,在云绛挽那碾压性的、带着污染性质的美貌和近乎蛮横的意志面前,似乎第一次遇到了某种棘手的、无法轻易吞噬的猎物
父亲和母亲几乎是耗费了毕生的精力,将二楼那间原本堆满杂物、灰尘遍布的房间收拾出了它能达到的极限
破旧的地板被反复擦洗,吱呀作响的木床换上了他们能找到的最干净,尽管依旧泛黄的床单被褥,窗户玻璃被抹得透亮了些,甚至连角落里那点蛛网都被清理干净
然而,当云绛挽踏进这个房间时,他脸上没有任何满意的神色,只有更加深重的嫌弃与嘲讽
“这就是你们能准备出的最好的房间?”
他站在门口,甚至不愿完全踏入,目光如同冰冷的扫描仪,掠过每一个角落
“这床,是给死人睡的吗?这么硬”
他的指尖划过窗台,尽管已经没什么灰尘,他依旧像是沾上了什么脏东西般,轻轻掸了掸
“空气里还是那股令人作呕的霉味,你们是打算用这个给我陪葬吗?”
“看看这墙壁,颜色丑得让人无法入睡”
“还有这灯光,昏黄得像随时要熄灭的鬼火”
他每一句挑剔都如同鞭子,抽打在小心翼翼站在门口、脸上挂着讨好又僵硬笑容的父母身上
他们眼底的贪婪与恶意在云绛挽毫不留情的贬低下剧烈翻涌,身上的影子在身后墙壁上不安地扭动、拉伸
仿佛随时要脱离控制扑上来,却又在触及云绛挽那冰冷而美丽的目光时,如同被泼了冷水的沸油,猛地缩了回去
“滚出去”云绛挽最终失去了所有耐心,毫不客气地下令
“在我叫你们之前,别来烦我”
父亲和母亲如蒙大赦,又像是被驱赶的苍蝇,忙不迭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天,很快黑透了
窗外的世界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连一丝月光都透不进来
别墅内部更是安静得可怕,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那浓重的黑暗吞噬了
按照无限流的常识,副本的夜晚往往是危险真正浮现的时刻,系统要求“存活七天”,本身就暗示着黑夜中潜藏着致命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