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取代所有肉体人类,”李文彬接话。
“是‘升华’。是从有限到无限,从脆弱到永恒,从混沌到秩序的升华。”
对话进行到这里,白素心知道已经没有谈判的余地了。吴天佑已经彻底脱离人类的思维方式,他的逻辑自洽,但他的前提——认为肉体是低级的、需要被取代的——是他们无法接受的。
“摧毁主机,”她在小队通讯频道中下令。
队员们立刻行动,分两组冲向量子计算阵列。但就在他们接近时,那些培养舱突然全部打开,“空白人体”睁开了眼睛——但不是有意识的眼睛,而是空洞的、被远程操控的眼睛。
数百个“空白人体”同时坐起,机械地爬出培养舱,开始包围小队。
“它们没有意识,只是被远程控制的生物机器,”李文彬警告,“但数量太多了!”
战斗爆。小队使用非致命武器(他们不想伤害这些被制造出来的无辜躯体),但效果有限。白素心用墨家秘术布下结界,暂时阻挡了“空白人体”的围攻,但结界在快消耗她的精神力量。
“李文彬!你能连接到吴天佑的主机吗?”白素心大喊。
“我正在尝试!但他的防御太强了!”
就在僵持之际,林默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白顾问,我找到了一个漏洞!主机系统有一个‘伦理协议’强制校验程序,是史前文明留下的原始代码。吴天佑无法删除它,只能绕过。如果你能触那个程序……”
“怎么触?”
“程序的关键词是‘意识上传是否违反生命本质?’需要用一个意识直接向主机提问,并且该意识必须处于‘高度自我认知与伦理清醒状态’。”
李文彬立刻明白“我来提问!”
他集中精神,将意识延伸向量子计算阵列,用尽全力“喊”出那个问题
“意识上传——剥离了肉体、剥离了情感、剥离了有限的生命——是否已经背离了生命的本质?”
瞬间,整个地下空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空白人体”停止了动作。
吴天佑的投影开始闪烁。
量子计算阵列出刺耳的警报声。
“伦理协议触。校验中……”一个冰冷的、非吴天佑的声音响起,那是史前文明留下的原始系统声音,“根据数据库,生命本质定义包括有限性、唯一性、情感性、学习性、社群性。意识上传技术剥离了有限性、唯一性、情感性。结论该技术制造的存在,不符合生命定义。”
吴天佑的投影剧烈扭曲“不!那是过时的定义!我越了它!”
“伦理协议强制介入。禁止意识上传技术进一步应用。删除所有相关数据。关闭所有相关设施。”
系统开始自动执行命令。
培养舱逐个关闭,“空白人体”失去控制,软倒在地。
量子计算阵列开始删除数据,蓝光逐渐黯淡。
吴天佑的投影变得越来越模糊“你们……毁了一切……但没关系……我还有备份……在其他地方……”
他的声音最终消失。
主机被强制关闭。
但所有人都知道,吴天佑的意识备份还在别处。他还没有被彻底消灭。
第四节摇篮的终结与新生
小队迅撤离。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地下设施启动了自毁程序——这是伦理协议的最后步骤,确保技术不会再次被滥用。
巨大的爆炸声从山体深处传来,但被特殊设计成不会引山体滑坡或影响地面建筑。医疗中心的地面部分会继续运作,但地下的“摇篮”已经永远关闭。
在返回的直升机上,白素心和李文彬收到了来自北极的消息。
“瑞士行动成功,”白素心向陆明深汇报,“吴天佑的主要主机被摧毁,伦理协议删除了所有意识上传数据,‘空白人体’计划终止。但吴天佑的意识备份还在。”
“他肯定还有备用计划,”陆明深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但坚定,“但我们至少摧毁了他最核心的‘生产设施’。现在,全力准备北极仪式。”
距离全球净化仪式还有36小时。
这36小时里,全球九个守门人后裔全部抵达各自门户所在地
莫宗翰在北极遗迹总枢纽前。
白素心在秦岭天池畔。
周文清在泉州一处古老的地脉交汇点。
金敏雅在尔附近的一个古代天文观测台。
亚历山大·伏龙芝在贝加尔湖畔的萨满圣地。
玛利亚·桑切斯在墨西哥的太阳金字塔。
詹姆斯·奥康纳在爱尔兰的“薄暮之地”巨石阵。
艾莎·阿里在吉萨金字塔群的中心。
渡边健一在日本富士山下的古老神社。
九个人,九个地点,九种不同的文化背景,但此刻,他们血脉深处相同的守护记忆正在苏醒。
李文彬作为协调中心,在北京医疗中心建立了一个临时的“全球精神网络节点”。他的意识同时连接着九个后裔、北极总枢纽、以及他自己设计的净化信号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