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冰隙深处
北极,距离倒计时归零72小时。
莫宗翰站在冰隙边缘,最后一次检查装备。他身上穿着特制的环境防护服,内层衬有生物能量屏蔽材料,理论上可以抵御一定程度的精神污染。背上背着“七星定界盘”和一个便携式能量分析仪,腰间挂着攀爬工具和应急照明。
冰隙向下延伸,一片漆黑,只有防护服头盔上的探照灯在冰壁上投下惨白的光圈。冰隙宽度不足半米,他必须侧身缓慢下行,每一次移动都要小心避免触碰不稳定的冰壁。
“通讯测试,”陈景的声音从耳机传来,“收到请回复。”
“收到,信号清晰,”莫宗翰回答,“我开始下降了。”
他进入冰隙。温度骤然下降,即使有防护服也感到刺骨的寒意。冰隙内部的冰层呈现出诡异的深蓝色,表面有细密的、仿佛血管般的纹路——那是污染能量渗透的痕迹。
下降过程极其缓慢。每下降十米,莫宗翰就需要用冰镐固定身体,扫描周围环境,确认没有危险的能量波动。同时,他手中的“七星定界盘”始终微微震颤,指针稳定地指向下方,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
“下降深度5o米。冰壁结构稳定,但污染浓度比预期高2o%,”莫宗翰报告。
“注意防护服的污染读数,”陈景提醒,“一旦过阈值,必须立即返回。”
“明白。”
继续下降。深度1oo米、15o米、2oo米……冰隙开始变得宽敞,但污染纹路也更加密集。莫宗翰感到一种轻微的精神压力,就像有人在他的大脑边缘低语,说着听不懂但令人不安的话语。
“深度25o米。我开始感觉到……声音?不是真的声音,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的片段,”莫宗翰停下休息,“内容混乱,主要是……痛苦、恐惧、还有……某种机械的指令声。”
“那是遗迹污染的精神辐射。尽量屏蔽它,专注于你的血脉感知。”
莫宗翰闭上眼睛,让意识沉入血脉深处的记忆。他回想起祖父笔记中的教导“墨家血脉,非为索取,而为共鸣。以己心映天心,以己脉合地脉。”
他调整呼吸,让血脉的振动与冰隙深处遗迹的脉动产生微弱的同步。那种精神压力稍微减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接感。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棵树,根系正在向下延伸,触碰某个古老的存在。
“深度3oo米。我看到了……光。”
下方的冰隙尽头,出现了一抹微弱的、幽蓝色的光。不是冰层反射的探照灯光,而是从冰层内部透出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光。
同时,“七星定界盘”开始剧烈震颤,指针几乎要脱离盘面。莫宗翰知道,遗迹的入口就在那里。
“现目标入口。准备进入遗迹外围。”
他下降到光源处。这里冰隙扩大到可以容人站立,正前方,冰壁上有一个完美的圆形开口,直径约一米五,边缘光滑得不像是自然形成。开口内部是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通道墙壁由某种半透明的晶体构成,散着幽蓝的光芒。
莫宗翰扫描通道入口。“墙壁材料……不是冰,也不是已知的任何晶体。能量读数极高,结构稳定。未检测到有害辐射或生物危害。但精神污染读数……是外部的三倍。”
这意味着进入通道后,他将暴露在极强的精神污染中。
“你确定要继续吗?”陈景问。
莫宗翰看向手中的定界盘。盘面上,七个代表“七诡案”标记的光点正在以一种焦虑的频率闪烁。他能感觉到,遗迹在痛苦,在被污染侵蚀,在……求救。
“我必须继续,”他说,“它在等我。”
他踏入通道。
第二节意识迷宫
通道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奇异。
晶体墙壁几乎是完全透明的,可以透过它们看到墙壁内部的结构——无数细小的、光的几何体在缓慢流动,像是某种液态的电路。地面平坦,有细微的防滑纹路。空气温暖而干燥,完全不像北极冰盖深处应有的环境。
但精神污染是真实的。莫宗翰每前进一步,都能感觉到更多混乱的信息碎片涌入意识
1985年,墨文轩的恐惧和困惑。
1993年,第二个墨家后裔的痛苦哀嚎。
2oo1年,第三个后裔意识崩溃前的最后呢喃。
还有无数不属于人类的声音机械的嗡鸣、能量的尖啸、以及……某种非人的、冰冷意志的低语。
莫宗翰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咬破舌尖,用痛感锚定现实;同时默念墨家传下的“定心咒”,用血脉力量构建精神屏障。
通道似乎没有尽头。他走了大约十分钟,按照距离计算应该已经前进了数百米,但前方依然是一样的景象。
“我可能遇到了……空间扭曲?或者意识干扰?”他向陈景报告。
“扫描显示你在原地打转。通道内部的几何结构可能被污染扭曲了,形成了意识层面的迷宫,”陈景分析,“你需要找到正确的‘路径’,而不是盲目前进。”
正确的路径……
莫宗翰想起祖父笔记中关于“门户迷宫”的记载“门户之径,非以目视,而以心寻。血脉为引,星盘为匙,循脉而行,可达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