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画面中,伊万的表情逐渐从痛苦转为困惑,然后是一种奇异的……平静。他放下手,睁开眼睛,眼神清澈了许多。
“我……我听见了……”他喃喃自语,用的是俄语,“一个声音……在叫我……伊万……真正的伊万……”
“继续,”陆明深下令,“但准备加强生命支持,他的心率在飙升。”
净化信号持续了预定三秒后停止。
伊万坐在床边,大口喘气,汗水浸透了囚服。但他抬起头看向监控摄像头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茫然或狂暴,而是一种清醒的、带着悲伤的清醒。
“你们是谁?”他用俄语问。
陆明深通过翻译设备回答“我们是来帮助你的。你记得自己是谁吗?”
“伊万·彼得罗夫。前阿尔法小组队员。1998年……我在车臣受伤,被送到一家特殊的‘康复中心’……”伊万的记忆开始复苏,“那里……不是医院。他们给我注射奇怪的药物,让我看闪动的图像,听奇怪的声音……持续了……六个月?”
“那是‘熵’组织的改造中心,”陆明深说,“他们在你大脑中植入了一个‘破坏者人格’。你现在能感觉到它吗?”
伊万闭上眼睛,几秒后点头“是的。它像……另一个我。一个充满愤怒和破坏欲的我。但刚才……那个声音……让它安静了。让它……变成了我的一部分?”
“是的。那个声音是‘净化信号’,旨在帮助你融合那个被强加的人格,而不是被它控制。”
伊万沉默了很久。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愤怒“那些医生……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国人……吴医生……他对我做了这些。还有其他孩子……我见过他们……被带进来,哭着,然后……变得安静,或者变得暴力……”
“你还记得其他孩子的样子或名字吗?”
“有些记得……有一个叫萨沙的男孩,总是抱着一个破旧的足球……有一个叫娜塔莎的女孩,会偷偷把面包藏起来分给更小的孩子……还有……”伊万努力回忆,“但他们后来……都不见了。吴医生说他们‘康复了’,被家人接走了。但我知道……那不是真的。”
这些信息与李文彬的童年记忆以及其他线索相互印证。吴天佑的“人格武器”计划,至少从199o年代就开始了,范围可能遍布全球。
“伊万,我们现在需要你的帮助,”陆明深说,“像你这样的‘实验体’,在世界各地还有很多。我们有一个计划,可以一次性帮助他们所有人。但这个计划需要……巨大的能量和精确的时机。你愿意配合吗?”
伊万毫不犹豫地点头“如果能让其他人不再经历我经历过的事……我愿意做任何事。但我该怎么做?”
“先,你需要完全融合‘破坏者人格’,掌握它的力量,但不被它控制。然后,在特定时间,你需要集中精神,成为‘净化信号’的一个……节点,帮助信号传递给你所在的区域。”
“我该怎么做?怎么融合?”
“回想你真正的自我。回想你保护他人的本能,你作为战士的荣誉感,你作为人的同情心,”陆明深用共情能力辅助,让自己的声音充满安抚和理解的力量,“告诉那个‘破坏者’,它不是你的敌人,它是你的一部分——一个被坏人扭曲和利用的部分。邀请它回家。”
伊万闭上眼睛,按照指示开始尝试。起初他的表情再次变得痛苦,身体微微颤抖。但渐渐地,痛苦被平静取代,颤抖停止了。
五分钟后,他睁开眼睛,眼神中多了一种坚毅和沉稳。
“我……做到了,”他说,“‘破坏者’还在,但它不再想破坏。它想……保护。保护我,也保护其他人。”
测试成功。
净化信号可行。
李文彬的假设被证实。
第三节记忆的拼图
回到北京后,陆明深立即投入守门人后裔的搜寻工作。
林默已经将可能的目标名单精简到了七人
周文清,45岁,民俗学者,福建泉州。家族世代从事“风水堪舆”,家传一本《地脉图志》,内有类似“七诡案”标记的符号。
金敏雅,32岁,韩国尔大学天文学教授。祖上是朝鲜王朝的钦天监官员,家族保留有古代星图和“观天仪”。
亚历山大·伏龙芝,38岁,俄罗斯圣彼得堡的历史学家,专攻西伯利亚古代萨满文化。其曾祖父是沙俄时期着名的探险家,声称在贝加尔湖附近现过“通往其他世界的裂缝”。
玛利亚·桑切斯,29岁,墨西哥人类学研究生,研究玛雅文明的天文与祭祀。家族传说中,她的曾曾祖母是“连接两个世界的女祭司”。
詹姆斯·奥康纳,41岁,爱尔兰都柏林的图书管理员,收藏了大量关于凯尔特德鲁伊教和“薄暮之地”传说的古籍。
艾莎·阿里,27岁,埃及开罗的考古学家,参与过多次金字塔和帝王谷的掘。她的家族有一枚祖传的圣甲虫护身符,据说能在“特定时间”出微光。
渡边健一,5o岁,日本京都的禅宗僧侣兼刀匠。家族世代锻造武士刀,但有一把“永不使用的刀”,据说是“斩断虚妄之刃”。
七个人,七个国家,七种文化背景。
但林默的基因比对显示,这七人都携带着与莫宗翰类似的特异基因序列——那是守门人家族的遗传标记。
“联系他们,安排见面,”陆明深说,“用‘国际文化遗产研究协会’的名义邀请。我会亲自去说服他们。”
“但时间……”白素心担忧,“你要在六天内跑遍七个国家?”
“我会分成三组,同时进行,”陆明深说,“白顾问,你去韩国和日本,你的东方文化背景更容易获得信任。陈明德老先生如果身体允许,可以去俄罗斯——他作为物理学家的声望可能对学者有效。我去其他四个地方。”
“陈老的身体状况不稳定,但他说愿意尽力,”白素心说,“我会安排医疗团队随行。”
计划迅执行。在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内,陆明深几乎没怎么休息,奔波于泉州、墨西哥城、都柏林和开罗之间。
说服过程比他预想的更艰难,但也更顺利。
艰难,是因为这些后裔大多已经彻底融入现代生活,对自己的家族传承要么一无所知,要么视为无稽之谈。
顺利,是因为当陆明深使用共情能力,让他们“感受”到七个门户的脉动、“感受”到北极遗迹的污染、“感受”到全球“人格武器”网络的威胁时,他们血脉深处的记忆被唤醒了。
在泉州,周文清摸着家传的《地脉图志》,突然泪流满面“我一直以为这些符号是祖先的幻想……但现在我‘看’到了,它们在呼吸,在痛苦……”
在墨西哥城,玛利亚·桑切斯在听完解释后,拿出那枚祖传的圣甲虫护身符——它在没有光源的情况下,正出微弱的、脉动的绿光“我的祖母说过,当世界需要守护时,它会光。我一直以为那是老人的迷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