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做什么?”莫宗翰问。
“你继续尝试突破遗迹的屏障,寻找净化方法,”陆明深说,“我和陈景来处理李文彬这边。如果我们能找到关闭‘人格武器’的钥匙,也许就能从源头上解决这场危机。”
计划确定。北极与北京,相隔上万公里的两个点,即将通过最脆弱的意识之线连接在一起。
而连接的目标,是一个被编程的恶魔,和一个被隐藏的童年。
第四节潜入深渊
北京,异察司医疗中心。
白素心已经按照陆明深的要求,建立了一个临时的“远程精神连接站”。核心设备是一台经过特殊改装的量子通讯器,可以将意识信号编码为量子态进行距传输(理论上不受距离限制,但需要极高的同步精度和能量维持)。
李文彬被安置在连接站的中心,身上连接着更密集的监测设备。在强效镇静剂和“镇魂阵法”的双重作用下,他的身体处于深度休眠状态,但脑电图显示,“恶魔人格”阿刻戎与主体人格的博弈仍在激烈进行。
“准备好了,”白素心通过加密频道对北极说,“李文彬的意识状态很不稳定,你们可能只有一次深入机会。我会在这里监控生理参数,并在必要时强制断开连接。”
“明白,”陆明深在北极回答,“陈景,你负责我的生命体征。莫宗翰,遗迹那边就交给你了。”
“小心,”莫宗翰说。
连接开始。
陆明深再次躺上设备,闭上眼睛。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莫宗翰的意识,而是通过量子中继,跨越空间,直接进入李文彬的潜意识。
过程比想象中更艰难。即使有量子传输,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仍然让意识信号严重衰减和扭曲。陆明深感觉自己像在穿过一条漫长、黑暗、充满噪音的隧道。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声音从身边掠过——李文彬零碎的记忆片段童年的孤独、工作的压力、对爱情的渴望、对未来的迷茫……
他必须集中精神,不被这些碎片干扰,朝着潜意识的最深处前进。
按照阿刻戎的指引,被隐藏的记忆应该在一个“被封印的房间”里。在意识层面,这意味着某个被强烈精神防御机制保护的区域。
陆明深一边前进,一边用共情能力感知周围环境的“情绪质地”。大部分区域是灰暗的、压抑的,那是李文彬长期积累的负面情绪。但当他接近某个特定方向时,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恐惧。
不是李文彬的恐惧。
而是某种外来的、强加的恐惧。
一种用来“封印”什么东西的恐惧。
他顺着这股恐惧感前进,最终来到了一扇“门前”。
这不是真正的门,而是一道由密集的恐惧能量构成的屏障。门后,隐约传来孩子的哭声——六岁李文彬的哭声。
“就是这里,”陆明深在意识中对自己说。
但要突破这道屏障,需要钥匙。不是物理钥匙,而是情感上的“共鸣钥匙”。他必须让李文彬的主体人格“相信”,打开这扇门是安全的,是必要的。
陆明深将自己的意识频率调整到最温和、最共情的状态,然后向门内的那个“六岁的李文彬”传递信息
“不要怕。我是来帮你的。我想知道真相。关于‘阳光之家’的真相。那些被隐藏起来的记忆……它们很重要。它们能救你,也能救很多人。”
起初没有回应。只有持续的、压抑的哭声。
陆明深继续耐心地传递安抚和理解的意念。他“回忆”起自己童年时失去搭档的痛苦,那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然后将这种共情投射过去。
慢慢地,哭声减弱了。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门后传来“你……真的不会伤害我吗?”
“不会。我只是想知道生了什么。那些大人对你做了什么。”
“……他们……给我打针……戴奇怪的帽子……说是在玩游戏……但我好疼……好害怕……”
“记得具体是哪一天吗?”
“……2oo2年……11月……17日。他们说我生日,要给我‘特别礼物’……”
陆明深的心一沉。这正是实验日志中记录的植入日期。
“那天生了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门后的声音变得颤抖“我……不记得了。只记得很疼……然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一个……红色的怪物……它说……它叫阿刻戎……是我的‘守护者’……”
“之后呢?你还记得其他孩子吗?比如周浩?”
“……小浩……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但他后来……也变了……他们说他‘生病了’,被带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你还记得其他孩子的名字吗?或者,那些大人的名字?”
长久的沉默。然后,门后的声音变得更微弱“我……偷偷记过……在一个小本子上……但后来……本子不见了……我只记得……有一个医生……总是穿白大褂……戴金丝眼镜……他叫……吴医生……吴……”
声音突然中断。门后的恐惧能量猛地增强,几乎要将陆明深推出去。
“怎么了?”陆明深问。
“他们……来了……那些大人……他们现我在记东西……他们说……要‘清理’我的记忆……我好怕……我要把门关上了……”
“等等!那个小本子!你藏在哪里了?”
“在……在……孤儿院后院……第三棵松树下……埋在……埋在……”
声音彻底消失。恐惧屏障瞬间强化了十倍,将陆明深的意识猛地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