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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频率的海洋(第2页)

更令人不安的是,另外8次无法匹配已知事件的感知,在后续调查中,有5处现了未曾上报的潜在创伤事件一起未被现的自杀未遂、两起家庭暴力事件、一起小型事故致伤,甚至一处曾是非法堕胎点的老旧诊所。

“你的能力在进化,”陈景分析报告时语气严肃,“但这座城市的精神生态也在生变化。我们监测到的环境意识‘背景噪音’平均水平,在‘死亡记录仪’事件后上升了17个百分点,并且还在缓慢增长。‘熵’的实验可能永久性地改变了这一区域的现实结构对意识残留的‘屏蔽系数’。”

换言之,陆明深的敏感化,可能只是更大问题的一个症状。

第四节城市的伤痕

为了进一步了解自己的能力边界,也为了适应这种新状态,陆明深开始进行有意识的“感知训练”。

在林默的协助下,他获得了一副特制的增强现实眼镜。眼镜与异察司数据库连接,当陆明深走在街道上时,镜片上会叠加显示该地点的历史事件标记红色光点代表死亡事件,黄色代表重大创伤,蓝色代表强烈情绪波动。颜色深浅表示时间远近,大小表示强度。

陆明深选择了一个周日的下午,从异察司总部出,沿着清河路向北步行三公里。这是一条普通的城市街道,两侧是商铺、住宅楼和小型公园。

戴上眼镜的瞬间,世界变了模样。

原本熟悉的街道上,浮现出数十个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光点。有些密集地聚集在某个路口,有些零星散落在建筑物内。陆明深深吸一口气,放松自己的意识屏障,让感知缓缓展开。

第一个强烈感知点出现在距离起点约五百米的一座六层老式公寓楼前。眼镜显示这里有一个中等大小的红色光点,标记是“四年前,5o2室,男性,自杀”。

陆明深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几秒钟后,一种混合着绝望、解脱和深深歉意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并不强烈,但异常清晰,像是一段已经听过很多次、熟悉到能哼出旋律的副歌。他能“感觉”到那种从高处坠落时的失重感,以及最后撞击地面时的瞬间剧痛——但这一切都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他继续前行。

在第二个路口,眼镜标记了一个密集的红色区域五年前,重大交通事故,三死七伤。当陆明深站在人行道边缘等待绿灯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袭来。不是情绪,而是一种纯粹的生理性恐惧刺耳的刹车声、金属扭曲的尖啸、玻璃破碎的哗啦声——这些声音并不真实存在,却在他的意识中回响。同时袭来的还有多重叠加的痛苦、惊愕和茫然。他不得不扶住路边的栏杆,深呼吸数次,才稳住心神。

公园长椅旁,黄色光点标记着一段失败告终的爱情,感知到的是绵长的悲伤和遗憾;小学校门外,蓝色光点标记着一名孩子第一次面对亲人离世时的困惑与恐惧;便利店门口,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光点,标记着某人丢失重要物品时的短暂焦虑……

三公里的路程,陆明深走了整整两个小时。当他最终抵达目的地——一座小小的社区图书馆时,已是精疲力竭。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精神上的载。他仿佛不是走过了一段物理距离,而是穿越了一条由无数人破碎情绪拼接而成的时间长廊。

他坐在图书馆前的台阶上,摘下眼镜。世界恢复了“正常”的模样孩子们在广场上追逐嬉戏,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情侣手挽手走过。欢声笑语,生机勃勃。

但在这一切之下,陆明深现在知道,还存在着另一个维度——一座由无数或大或小的痛苦记忆构成的、隐形的纪念碑群。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都承载着它居民们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而其中那些最强烈的痛苦时刻,如同无法完全愈合的伤口,在意识的层面留下了永久的疤痕。

“这不正常,”陈景在分析陆明深的训练数据后再次强调,“即使考虑到你的能力进化,这种集体潜意识的‘背景噪音’如此清晰可辨,也远理论值。滨海市就像一块被反复书写又擦除的羊皮纸,每一次擦除都不彻底,留下的痕迹层层叠加,最终让整张纸变得脆弱、敏感。”

“有什么解决办法吗?”陆明深问,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短期,我们可以尝试开个人屏蔽装置,类似白顾问给你的安神木,但更高效、可调节。”陈景调出一个设计草图,“长期……可能需要从根本上‘净化’这些意识疤痕。但那涉及到大规模的意识能量操作,技术不成熟,风险极高。”

陆明深点点头。他明白,有些问题是无法一蹴而就解决的。

第五节沉重的馈赠与插曲

能力的进化带来了新的可能性,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插曲。

那是在陆明深进行感知训练一周后,异察司接到了一起离奇报案城南的老纺织厂区,多名夜班工人报告称在深夜听到“哭泣声”和“低语”,有人甚至声称看到了“模糊的人影在机器间穿梭”。工厂管理层最初以为是员工疲劳产生的幻觉,但当连续三晚都有不同人报告类似现象,且导致生产线效率下降后,他们决定求助。

由于事件性质不明,且涉及人员较多,陆明深决定亲自带队前往调查。

老纺织厂建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厂房高大昏暗,即使白天也需要开灯。巨大的纺织机器早已停止运转,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机油和棉絮的味道。工厂负责人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赵,一脸愁容。

“陆司长,不瞒您说,我自己也听到过。”赵主任压低声音,指了指厂房深处,“大概凌晨两点左右,像是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的。但我打着手电筒去找,什么都没有。工人们现在都不敢单独上夜班了。”

陆明深环顾四周。即使不刻意展开感知,他也能感觉到这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氛围。不是恐惧,更像是……悲伤。绵长而陈旧的悲伤。

“工厂历史上有没有生过重大事故?或者……有人在这里去世?”陆明深问。

赵主任愣了一下,犹豫片刻才说“二十多年前,确实出过事。一台机器故障,一个女工……没能救过来。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当时工厂还是国营的,早就改制了。”

“能告诉我们具体位置吗?”

赵主任带着他们走到厂房西侧,指着一台早已锈迹斑斑的老式纺纱机“就是这台。事故后这台机器就停用了,但一直没拆,算是……留个纪念吧。”

陆明深走近机器。无需刻意感知,一种清晰的悲伤情绪就涌了上来,伴随着机器运转时的轰鸣声(虽然现实中机器是静止的),以及一声短促的惊呼。画面一闪而过一只手臂被卷进齿轮,鲜红的血溅在白色的棉线上。

但他“听”到的不仅仅是这些。

还有更复杂的情绪对家中幼儿的牵挂,对丈夫的歉疚,对生命的眷恋,以及最后时刻的茫然与接受。这一切都包裹在一层温暖的、橙黄色的光晕中——那不是恐惧的黑暗,而是一种深沉的、宁静的悲伤。

“她叫李秀兰,”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众人回头,看到一个头花白、穿着旧工装的老工人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当时三十四岁,有个四岁的儿子。人很勤快,总是最早来最晚走,说是要多挣点钱,让孩子以后能上大学。”

老工人慢慢走过来,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抚过生锈的机器“事故是凌晨三点生的。那天她本来该休息,是替另一个生病的工友顶班。机器老化了,安全装置失灵……等大家现时,已经来不及了。”

陆明深静静听着。他能“感觉”到老工人话语中沉甸甸的情感,以及这个地方凝聚了二十多年的怀念与哀伤。

“工人们听到的声音,可能不是‘闹鬼’。”陆明深对赵主任说,“而是这里积累的情绪能量在特定条件下的显现。尤其是夜班,人少安静,敏感的人可能会感知到。”

“那……怎么办?总不能把厂房拆了吧?”赵主任焦急地问。

白素心走上前,从布袋中取出几块刻有符文的木片和一小袋特制的香料。“我们可以在几个关键位置布置一些安抚能量场的装置。同时,我建议你们在这里设立一个小纪念角,放上李秀兰的照片和故事。当一种情感被承认、被尊重,而不是被恐惧、被压抑时,它的能量往往会变得平和。”

赵主任连连点头“好,好,我们一定照办。”

就在众人准备布置装置时,陆明深突然感到一阵异样。除了李秀兰的悲伤之外,厂房深处似乎还有其他“东西”——一种更阴暗、更躁动不安的能量。

他示意其他人继续工作,自己则朝着厂房更深处走去。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空气中那种压抑感也越强。最终,他停在了一扇锈蚀的铁门前。门上了锁,但从门缝中,他能“感觉”到门后传来的情绪愤怒、不甘、恶毒。

“这里是什么地方?”陆明深问跟上来的赵主任。

赵主任脸色微变“这……这是以前的废料间,早就废弃不用了。钥匙都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里面死过人?”陆明深直截了当地问。

赵主任的额头渗出冷汗,支吾了半天,才低声道“大概十年前……有个工人,因为偷厂里的原料去卖,被现了。厂里要开除他,他一时想不开,就在这里面……上吊了。我们怕影响不好,就封锁了消息,把这间屋子锁起来了。”

陆明深盯着铁门。他能清晰地“听”到门后传来的怨恨对工厂的怨恨,对同事的怨恨,对命运的怨恨。这种怨恨与李秀兰那种温暖的悲伤截然不同,它是冰冷的、尖锐的、具有攻击性的。而且,它似乎正在与厂房中其他工人的焦虑、恐惧情绪产生共鸣,强化着这里的异常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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