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起了一阵微风,树叶梭梭晃动,把日光切得细碎,照在身上怪舒服的。
正在他享受日光的时候,一张秀气的脸挤进他的视线。
“阿蕴!阿蕴!!”
“今天是王大山成亲的日子,你怎么在这里睡觉,大家都抢着去看新娘呢。听说王大山的新娘可美了!”
时蕴不耐烦地翻了个身,“不去不去,有什么稀奇的,不就是田螺新娘吗?有什么稀奇的?
田水村的男人到了成年的时候,都可以去山里捡田螺新娘。
我也快十六了,马上我也能见到新娘,我的新娘肯定是整个村儿最美的!”
“真的吗?阿蕴,你也想成亲了呀,嘻嘻!”
聒噪!
时蕴刚想赶走在耳边嘻嘻哈哈的人,一转头,发现那人早就跑了。
他鄙夷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一个田螺生的贱丫头,疯疯癫癫的。”
说完这话,时蕴眉头微微一皱,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很快又恢复如常。
田水村的人比周边十里八乡的都富裕,如今已经没有亲自下田种地。
但是田水村的地,半点都没有荒废。
放眼望去,目之所及的天地里,到处都是一个个佝偻消瘦的身影在烈日下劳作。
这些都是田水村的女人。
很久很久以前,田水村其实也很穷。
可是某一天,有个叫张奇秀的人突然在山里捡了一个田螺,后来那田螺为了报恩变成一个女人,嫁给张奇秀。
田螺女秀外慧中,能吃苦耐劳,又是持家的一把好手,在田螺女的帮助下,张奇秀的日子很快就变得好起来。
后来,张奇秀吃醉了酒,把自家娘子是个田螺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以为村里人会害怕,却不曾想村子里的人一听还有这种好事,纷纷羡慕起来。
田螺女不要彩礼,性格温和,又勤俭持家,谁不想要?
大家捧着张奇秀,他也把自己遇见田螺女的事情当作谈资说了出来。
于是,村子里的人都一窝蜂的冲向山上的水潭。
就连村子里四十多岁的老光棍也有眼巴巴地往山里爬,他们去把水潭里的田螺都捞回家了。
可是那些田螺要么安安静静地卧在水里,没有半点变化,要么就死了,腐烂发臭。
或许这世上只有一个田螺女,也只有一个张奇秀。
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村子转了运,从张奇秀娶了个田螺女之后不久,村子里又有一个年轻人捡到了田螺女。
后来,这个幸运的村子终于被神明眷顾。
从此,田水村的每一个男子,都能拥有一个梦寐以求的新娘。
她们温和柔顺,吃苦耐劳,比老黄牛还能干。
但是却比老黄牛有趣,毕竟老黄牛只能干活,这些田螺女能干的事情,可就多了。
老人说,这是福报,是村子里的福报。
时蕴浮想联翩之间翻了个身,又色眯眯的看向去年刚嫁进来的二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