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的台阶有常年被雨水冲刷的痕迹,祠堂周围的围墙有部分已经垮塌,有几个村民正在修补。
院子里的杂草看起来也刚被清理不久,有些坑洼还没填上。
就在时蕴打量的时候,祠堂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漆黑之中走出来一个女子,二十岁左右,做妇人打扮。
她跨过门槛,转身把祠堂的门关上,又低声对旁边一个正在修台阶的人说了几句话。
看那人尊敬的样子,这个女人在村子里的地位应该不低。
瞥见祠堂门口有个人,她好奇的打量了一眼,随后朝着时蕴走来。
“刚才就听说村子里来了两个修行者,想必你就是其中之一了吧。”
她虽然做妇人打扮,但说话却十分俏皮。
“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时蕴犹豫了一下,道,“石敢当!”
师傅说过,在外面要多几个马甲,不要一上来就用自己的名字,这样就算惹了祸也不至于被追究到宗门去。
“有趣的名字,你爹娘取这个名字,想必是希望你敢作敢当!”她笑起来很好看,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我叫螺儿,我娘说她生我之前,梦见自己吃了好大一盘田螺肉,所以给我取名字叫螺儿。”
“你是修行者,想必去过很多地方吧?我长这么大还没离开过村子呢,不过以后我的孩子以后肯定可以去很远的地方!你可以和我讲讲外面吗?”
时蕴这才注意到,这个叫做螺儿的女子腹部微微隆起,她说话的时候,下意识爱怜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这是,怀孕了?
祠堂的门有些破败,时蕴站在门外,螺儿站在门里,呼啸的野风穿堂而过,便听见一些一些柱子里发出低低的吱呀吱呀的声响。
听起来像是有人在哭似的。
时蕴抬眼看了看大门紧闭的祠堂,“我也没去过多少地方,不过无论是哪里,呆久了大抵都是差不多了。我看清水村就很好,山清水秀的,人也好。”
“你说话真有意思。”
螺儿靠在柱子上,“不过我也觉得清水村很好,很好……非常好!这么好的地方,就该一直存在,你说是不是?”
时蕴点头,“当然。”
说话间,螺儿告诉她前些日子落了一场大暴雨,大风大雨的,祠堂年久失修,墙都垮了许多。
不过大家一起修,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还说等祠堂修好,她男人要去镇上买红绸。
说这话的时候,她靠着墙,脸上浅浅的梨涡都是快溢出来的笑容。
螺儿生得不是很美,可是她笑的时候,就是有一种莫名的魔力,能让你全心全意的注视着她。
她就这样背对着浓烟翻滚的祠堂,温柔的注视着自己。
那浓郁的死气从祠堂的屋顶和四处的缝隙里溢出来,像是一只贪婪的巨兽,随时要把这里面的人吞噬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