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很苦,但很真。
“你比我惨。”他说,“我炸了一次就没了。你炸了三十七次。”
沧溟没有说话。但那缕光又跳了一下。
残念站起来。他的身体已经碎了大半,那些深红色的光正在消散,变成透明的、干净的、没有任何重量的东西。
“帮我做一件事。”
小禧点头。
“告诉那些人——后来的那些人——别学我。愤怒有用,但只有愤怒不够。”
他看着小禧
“还需要这个。”
他伸出手,指了指她的心口。
然后他碎了。
不是爆炸,是消散。像雾气被风吹散,像冰雪被阳光融化。那些积攒了三千年的愤怒尘,一粒一粒变成透明的,从深红变成粉红,从粉红变成无色。
火山口里的岩浆停了。那些嘶吼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轻的声音——像风吹过麦田,像雨落在湖面,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哼着一很老的歌。
残念消散的地方,留下一块碎片。
很小的,深红色的,像一滴凝固的血。但它在光,不是愤怒的光,是另一种光——温暖的,安静的,像烛火。
小禧伸出手,把它握在掌心。
碎片融进戒指。
晶体里的光猛地亮了一下。
九
小禧浮上水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沧曦站在甲板上,看见她从水里冒出来,跑过去,蹲在舷边,伸出手。她握住他的手,借力爬上船,浑身湿透,头贴在脸上,嘴唇紫。
沧曦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姐,你冷。”
小禧摇头。她不冷。戒指在烫,烫得整个人都是暖的。
铁叔从驾驶舱探出头来“成了?”
小禧抬起左手,看着戒指。晶体里多了一缕光——深红色的,和那缕淡金色的、幽蓝色的、昏黄色的、灰白色的、透明的光交织在一起,缓缓旋转。
“成了。”
沧曦看着那缕深红色的光,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
“这是……”
“惑心者的。”小禧说,“他等了很久。”
沧曦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手指缩回来,放在心口,闭上眼睛。
“我听见了。”他说,“他说——对不起。”
小禧看着他。
沧曦睁开眼,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他说了对不起。对他女儿。”
小禧把他揽进怀里,抱得很紧。
“会好的。”她说,“都会好的。”
十
夜里,小禧坐在甲板上,看着星空。沧曦靠在她怀里睡着了,呼吸很轻,很匀。他的身体还是实的,有温度的,能感觉到心跳的。
戒指在黑暗里着光。六种颜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像一个小小的星系。
沧溟的声音从戒指里传出来,很轻,怕吵醒沧曦
“惑心最后说的话,你记住了吗?”
小禧点头。
“愤怒有用,但只有愤怒不够。”
沧溟沉默了一下。
“他比我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