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陈氏活了四十多年,没见过这东西。她把石头包好,塞回狗剩手里“收好了,别让人看见。”
狗剩点点头。
二
这天夜里,狗剩睡得正沉,忽然听见外头有人敲门。
“咚、咚、咚。”
三下,不轻不重。
孙陈氏披了衣裳起来,隔着门问“谁?”
没人应声。
她又问了一遍,还是没人应。正要回去接着睡,那敲门声又响了“咚、咚、咚。”
孙陈氏心里毛,点上油灯,从门缝往外看。月光底下,门口站着个人,穿着一身黑,看不清脸。
“谁?”她提高了声音。
那人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来“大嫂,借个宿。”
孙陈氏犹豫了一下。这大半夜的,来路不明的人,开门不开门?可要是不开门,万一是个过路的,也显得太不近人情。
她正想着,狗剩醒了,披着衣裳出来“娘,谁啊?”
“不知道,说借宿的。”
狗剩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了。
月光照进来,门口站着个老头,六七十岁模样,精瘦,穿一身黑布衣裳,手里拄着根拐杖。老头冲他们笑了笑“打扰了,老朽赶路赶晚了,想借个宿。不拘哪儿,柴房就行。”
孙陈氏一看是个老头,心放下来一半,把人让进来“老伯这是从哪儿来?”
“从北边来,去南边办点事。”
狗剩把老头让到堂屋,点上灯。灯光底下,那老头脸皮皱得像老树皮,可一双眼睛亮得出奇,看人的时候,狗剩觉得像被什么东西盯着似的。
老头也不客气,坐下就问了“小兄弟,你今年多大?”
“十九。”
老头点点头,又看向孙陈氏“大嫂,这孩子是您独子吧?”
孙陈氏心里一紧“老伯怎么知道?”
老头笑了笑,没答话。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头是几枚铜钱,还有一块黑乎乎的木头,上头刻着些弯弯绕绕的纹路。
“老朽略通相术,方才进门时看了令郎一眼,觉得这孩子面相有些特别,想仔细看看。大嫂若是不介意……”
孙陈氏看向狗剩,狗剩点点头。
老头把油灯挪近了,凑着光,仔细端详狗剩的脸。看了半天,他眉头皱起来,又舒开,又皱起来。末了,他往后一靠,长长叹了口气。
“老伯,咋了?”孙陈氏心提到嗓子眼。
老头没答话,指了指狗剩“这孩子,昨儿是不是捡了什么东西?”
孙陈氏脸色变了,狗剩也愣住了。
老头看着他们的反应,点了点头“看来是了。拿出来给老朽看看。”
狗剩犹豫了一下,回屋把那块石头拿出来,放在桌上。
老头伸手摸了摸,又凑到灯下看,嘴里念念有词。半晌,他把石头放下,看向狗剩“小兄弟,你昨儿傍晚,是不是看见天上掉下来个亮东西?”
狗剩点头。
老头叹了口气“那就对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大嫂,老朽跟您说实话。老朽姓胡,是个走方的,会看点星相。昨儿夜里,老朽在北边镇上落脚,看见天象不对——有颗飞星,从北斗旁边落下来,直奔南斗。老朽掐算了一下,那落星的位置,就在这一带。”
孙陈氏听得云里雾里“老伯,这……这是啥意思?”
胡老头指了指那块石头“这东西,就是那颗飞星。俗话说的,天上掉下来的星星,叫陨石。可这陨石跟陨石不一样。寻常的,就是块石头。这一块……”
他顿了顿,看向狗剩“这一块,是带着命的。”
“带着命?”狗剩问。
“对。”胡老头说,“天上的星宿,对应着地上的人。星落,人亡。可这飞星不一样,它是从别处飞来的,落下来的时候,要是有人接着了,那这人的命,就跟这颗星连上了。”
孙陈氏听得头皮麻“老伯,您是说……”
胡老头看着狗剩“小兄弟,你捡了这颗星,往后的事,就由不得你了。”
狗剩抿了抿嘴“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