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
祖坟在这儿,房子在这儿,营生在这儿,往哪儿搬?
他咬着牙回了家,跟刘氏说“别怕,我去趟镇上,请我三叔想想办法。”
赵二的三叔,叫赵德厚,早年间闯过关东,在长白山里待过十来年,跟老把头学过些山规野路,后来回了关里,在镇上开杂货铺。村里人有个邪乎事,都爱找他说道说道。
赵二赶到镇上,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赵德厚听完,半天没吭声,把旱烟袋点着,抽了足足一袋烟,才开口
“你说的那须子,黑的,硬的,不是蝎子腿,是蝎子须。蝎子那东西不长须,那是成了气候的标志。你家里头那东西,怕是个‘蝎王’。”
赵二听得后脊梁凉“三叔,那咋办?”
赵德厚磕了磕烟袋锅“你先回去,夜里别睡,点着灯,我明儿个请个人过去。这人要是肯来,你家的事就有解;要是不肯,你就真得考虑搬家了。”
赵二问请谁,赵德厚没说,只摆摆手让他赶紧回去。
第二天晌午,赵德厚领着一人来了。
这人四十出头,精瘦,皮肤黑红,穿着件灰扑扑的对襟褂子,肩上挎着个褡裢,看着像个走乡串户的手艺人。
赵德厚介绍“这是老韩,韩师傅。以前在关外跟我是拜把子兄弟,走山的本事一绝。这些年回了关里,走村串乡给人锔锅锔碗,顺带手也收拾些……不干净的东西。”
老韩冲赵二点点头,也不多话,进了院子就开始转悠。
他先在院里站了一会儿,盯着院墙根看了半天,又进屋,在那个墙洞前蹲下,从褡裢里掏出根铁丝,弯了弯,探进洞里。
探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他把铁丝抽出来,凑到鼻尖闻了闻。
“是蝎子。老蝎子。这东西钻了地气,通了阴脉,不是一般的畜生了。”老韩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土,“你家这房子底下,怕是有一窝。而且这窝,年头不短了。”
刘氏吓得脸都白了“那、那得多少只?”
“不是多少只的事。”老韩摇摇头,“这东西成了气候,就不讲究数量了。它要是愿意,能号令方圆几十里的蝎子。你家到现在没出大事,是因为它还没打算动你们。”
赵二哆嗦着问“它……它想干啥?”
老韩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转头问赵德厚“老赵,你还记得咱在关外那会儿,老把头讲过的‘蝎子窖’不?”
赵德厚脸色一变“你是说……”
“对。”老韩指了指地下,“你家这宅子,怕是正好盖在人家坟上头。”
这话一说,满屋子人都愣了。
老韩解释,老把头传下来的说法蝎子这东西,属至阴之物,最喜欢在老坟里头做窝。尤其是那种无主的老坟,年头久了,棺材板烂了,尸骨化了,阴气全被地气吸进去,就成了养蝎子的风水宝地。要是哪个蝎子占了这样的窝,日子久了,通了阴脉,就成了“蝎王”。这蝎王不会轻易挪窝,因为它要借着地下的阴气修行。但它也不会让上头的人安生,因为它要吃东西。
“吃东西?”赵二声音都变了,“吃啥?”
老韩没回答,只是往炕上那两个闺女看了一眼。
刘氏一把搂住孩子,眼泪都下来了。
赵德厚沉声道“老韩,既然来了,肯定有法子,你直说。”
老韩点点头“法子有,但得看你们舍不舍得。”
他说,蝎王这东西,怕一样东西——公鸡。但不是普通的公鸡,得是三年以上的老公鸡,还得是纯黑的,一根杂毛没有。用这种公鸡的血,混上朱砂,画一道符,封住洞口,逼它出来。然后得有人下到地下去,把蝎王的老窝给端了。
“地下?”赵二愣了,“咋下去?”
老韩走到院里,在正屋门口东边三尺的地方跺了跺脚“挖。这儿就是入口。”
当天下午,赵二就动工了。
按照老韩的指点,挖下去三尺深,果然挖出一块青石板。石板掀开,底下黑洞洞一个窟窿,一股阴冷的风从里头蹿出来,带着股说不清的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