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皮子落在他跟前,歪着脑袋看他,开口说话,声音尖尖的“哪来的生人?大半夜在外头逛,不怕撞见不干净的东西?”
刘子敬说“我……我是过路的,借宿在村里。”
“借宿?”黄皮子抽抽鼻子,“你身上有股味儿,是那姓薛的丫头的味儿。”
刘子敬心里一紧,把槐树枝往身后藏。
黄皮子看见了,咧嘴一笑“雷击木?想拿这个对付我?”
他一挥手,刘子敬手里的树枝“呼”一下飞出去,落在地上。
“小书生,我劝你别多管闲事。”黄皮子凑过来,嘴里的腥气喷在他脸上,“那丫头是我看上的,我要她给我当媳妇。你要拦着,我就把你一块收了。”
刘子敬腿打着颤,可还是说“她……她已经死了,你咋能这样?”
黄皮子哈哈笑起来“死了咋了?死了才好啊,不用吃饭,不用生孩子,省心。”
刘子敬气得抖“你、你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黄皮子眯着眼,“在这片山上,我就是王法。”
他冲后头一挥手,那几个黑影扑过来,刘子敬只觉得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五
刘子敬醒来的时候,躺在一间破庙里。
庙不大,供着个土地爷,香案上的香灰积了老厚,不知多久没人来烧过香了。
刘子敬挣扎着坐起来,浑身上下疼得厉害。他往外看,月亮还挂在天上,还没过半夜。
“醒了?”
一个声音从香案后头传来。刘子敬扭头一看,香案后头蹲着个老头,穿着破棉袄,脸上皱得跟核桃似的,正就着一盏油灯抽旱烟。
刘子敬愣一下“您是……”
老头磕磕烟袋锅“我是这儿的土地。”
刘子敬一听,赶紧爬起来磕头。
土地摆摆手“别磕了,我这个小庙,磕头也听不见。你能到这儿来,是我把你弄来的。”
“您把我弄来的?”
“嗯,那黄皮子要害你,我看不过去,就把你抢过来了。”土地抽口烟,“你这个人倒是个好人,为个女鬼拼命,少见。”
刘子敬说“那慰娘姑娘……”
“你别急。”土地说,“那黄皮子道行深,我一个小土地,管不了他。不过,我知道谁能管。”
“谁?”
“北山老君庙,有个老道士,道号一尘,是正一派的传人。你去找他,他能治那黄皮子。”
刘子敬爬起来就要走,土地喊住他“你别急,天亮了再去。那黄皮子还在外头转悠,你出去就是送死。”
刘子敬只好坐下,心急火燎地熬到天亮。
鸡叫三遍,土地说“行了,去吧。顺着山路往北,翻两道梁,就能看见老君庙。”
刘子敬磕个头,撒腿就跑。
六
老君庙不大,建在半山腰,孤零零的。刘子敬跑上去的时候,太阳刚出来,庙门开着,一个老道士在院里扫雪。
老道士六十来岁,头胡子都白了,穿着件灰扑扑的道袍,扫地的动作慢悠悠的。
刘子敬跑进去,喘着气说“道长,救命!”
老道士抬头看他一眼,没停手里的扫帚“施主别急,慢慢说。”
刘子敬把事说了一遍,老道士听完,放下扫帚,叹了口气。
“那个黄皮子,我知道。”他说,“修行一百二十年,仗着有点道行,在这一带横行霸道。去年就有几户人家来找我,说家里闺女被他祸害了。”
刘子敬说“道长能治他吗?”
老道士说“能治是能治,不过……”
他看看刘子敬“那黄皮子精明得很,知道我在这儿,平日里躲得远远的。要抓他,得有个由头。”
“啥由头?”
老道士说“他要娶那女鬼当媳妇,今晚肯定要去。咱们就在那儿等着,来个瓮中捉鳖。”
刘子敬点头“行!”
老道士回屋收拾了一通,背了个包袱,跟刘子敬一起下山。
走到半道上,老道士忽然问“施主,你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女鬼,拼上性命,值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