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大仙听完,半晌没吭声。末了,说“这事我管不了。”
“大仙,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不是我不救。”黄大仙压低声音,“你知道他看见的是啥?那是桓侯的行宫。”
“桓侯?”
“就是张飞。三国时候的那个。这地方是他老人家的地盘,他在这儿立了行宫,管着方圆三百里的山精野怪、孤魂野鬼。你男人能看见那宅子,是他老人家点了头的。不然,普通人一辈子也看不见。”
他媳妇听得腿软,扑通就跪下了。
“大仙,您行行好,给指条道儿吧!”
黄大仙想了想,说“明儿个是十五,你蒸一笼馒头,买一刀黄纸,三炷香,送到他遇见那宅子的地方。磕头,烧纸,把馒头供上。啥也别说,磕完就走,别回头。”
四
第二天,他媳妇照着黄大仙说的,蒸了一笼白面馒头——那是家里最后一点白面——买了黄纸,点了三炷香,往北山走。
走到彭三说的地方,她往山坳里看——啥也没有,就是一片乱石岗子,长着几棵歪脖子松树。
她不管那些,找个平整地方,把馒头摆上,香点上,黄纸烧了,跪下磕了三个头。
磕完,收拾东西,转身就走。
走了没几步,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说“这馒头蒸得不错。”
她吓得魂都快飞了,想跑,腿却不听使唤。
回头一看,一个黑脸大汉站在她身后,个子足有一丈高,满脸络腮胡子,眼睛瞪得像铜铃。穿一身黑袍子,腰里别着一根鞭子。
“别怕。”那黑脸大汉说,“你男人是个实在人,我看上了。让他过两天来一趟,我有事交代。”
说完,人就不见了。
他媳妇愣了好一会儿,腿才能动。跌跌撞撞跑回家,把这事跟彭三说了。
彭三听完,烧退了。
五
三天后,彭三又进山了。
这回他没砍柴,空着手,一直走到那乱石岗子前头。站定,拱了拱手,说“桓侯在上,小民彭三,前来拜见。”
话音刚落,眼前景象就变了。
乱石岗子不见了,眼前是好大一片宅子,朱红大门,铜钉闪闪。门口那俩穿黑的还在,这回冲他点了点头,说“进去吧,侯爷等着呢。”
彭三进了门,穿过两道院子,进了正堂。堂上坐着一人,正是那天他媳妇看见的黑脸大汉。
“坐。”桓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彭三坐下,心说这椅子比县太爷的还气派。
“你叫彭三?”
“是。”
“家里几口人?”
“七口。爹娘,媳妇,仨孩子,加我。”
“地里收成咋样?”
“旱。今年没啥收成。”
桓侯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找你来,是有件事交代。”
彭三赶紧站起来“侯爷吩咐。”
“这方圆三百里,归我管。这些年,有些东西不太安分——山里的野牲口成了精,到处祸害人;河里的老鳖成了气候,年年要童男童女;还有那些孤魂野鬼,没人管,四处游荡。我手下人手不够,忙不过来。你给我当个帮手,咋样?”
彭三愣住了。
“我……我是个庄稼人,啥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