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柳姑娘说着,转向胖子,“那支簪子,可否还我?”
胖子把玩着簪子“还你?行啊,拿十块大洋来换!”
周围一片哗然,十块大洋够普通人家数月开销。陆明远忍不住道“你这分明是抢劫!”
柳姑娘却神色不变,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轻轻一弹。铜钱划过一道弧线,落在胖子手中。说来也怪,那铜钱一入手,胖子突然脸色大变,惊叫一声,将簪子丢在地上,仿佛拿着块烧红的烙铁。
柳姑娘俯身拾起簪子,拭去尘土,轻声道“不该拿的东西,终究拿不稳。”说罢,对陆明远点头致意,转身离去。
陆明远怔在原地,只觉今日之事处处透着诡异。那胖子一伙竟不敢阻拦,面面相觑后,灰溜溜收拾摊子走了。
当晚,陆明远回到住处,辗转难眠。午夜时分,忽听院中有环佩叮当之声。他起身推窗,只见月光如水,柳姑娘站在院中那株老梅树下,正仰头赏梅。
“柳姑娘?”陆明远惊讶。
柳姑娘转过身,月光照在她脸上,更显清丽脱俗。她微笑道“冒昧来访,还望先生见谅。”
陆明远忙请她进屋,烧水沏茶。陋室寒酸,他颇有些窘迫。柳姑娘却不在意,环视屋内,目光落在书案上一幅未完成的《梅花图》上,轻声赞道“先生好画工。”
两人对坐饮茶,陆明远终于忍不住问“柳姑娘,今日那铜钱。。。”
柳姑娘抿嘴一笑“一点小把戏罢了。实不相瞒,我非寻常人。”
陆明远心中其实已有猜测,但听她亲口说出,仍是心跳加。
柳姑娘续道“我乃太湖龙宫三女,奉父王之命入世历练。那日初到人间,便遇上先生相助。那支碧玉簪,是我龙宫信物,内蕴水灵之气,凡人强持,必受反噬。”
陆明远目瞪口呆“龙女。。。那,那胡婆婆和白狐。。。”
“胡婆婆是长白山胡家前辈,那白狐是她座下弟子。我知先生困境,便请她们相助。”柳姑娘说着,取出簪,“此簪既已沾染凡尘,便送与先生,可保家宅平安。”
陆明远连连摆手“如此贵重之物,在下万万不敢受。”
柳姑娘却执意将簪子放在桌上,起身道“夜深了,我该走了。先生珍重,有缘自会再见。”说罢,化作一缕轻烟,消失不见。
陆明远望着那支碧玉簪,心中五味杂陈。他小心收起簪子,思量着明日该去城隍庙上炷香了。
有了龙女所赠簪子,陆明远的日子越顺遂。不仅生计无忧,连原本久治不愈的咳嗽旧疾也不知不觉好了。只是他心中,常浮现柳姑娘的身影,明知人神殊途,却难以忘怀。
春去秋来,转眼又是一年。这日,陆明远接到老家来信,说是族中长辈病重,要他回去主持分家之事。陆家虽已没落,但在乡间尚有几分田产。
陆明远收拾行装,将碧玉簪贴身藏好,雇了辆马车回乡。途经一座荒山时,天色突变,乌云密布,雷声隆隆。车夫害怕,说什么也不肯前行,陆明远只得下车步行。
行至半山,暴雨倾盆而下。陆明远见前方有座破庙,急忙奔去避雨。庙宇荒废已久,神像残破,蛛网密布。他寻了个干净角落坐下,取出干粮充饥。
忽然,庙外传来脚步声,三个黑衣人闯了进来,个个目露凶光。为的是个独眼汉子,看见陆明远,狞笑道“哟,这儿还有个送上门的!”
陆明远心中一紧,知道遇上了山贼,忙拱手道“各位好汉,在下只是个穷书生,身上只有些盘缠,各位若需要,尽管拿去。”
独眼汉子使了个眼色,一个瘦高个上前搜身,很快摸出了钱袋和那支碧玉簪。“大哥,有货!”瘦高个举着簪子,眼睛放光。
独眼汉子接过簪子细看,突然脸色一变“这是。。。水府的东西!说,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陆明远心中震惊,这山贼竟认得龙宫之物?他强作镇定“这是家传之物,不知什么水府。”
“放屁!”独眼汉子冷笑,“老子当年在江上讨生活,见过太湖龙宫的宝物,就是这种水灵之气!”他眼中露出贪婪之色,“听说龙宫宝物能换长生之术。。。小子,今日合该你倒霉!”
说着,三人拔刀逼近。陆明远连连后退,背已抵墙,无路可退。危急关头,他想起柳姑娘说过此簪可保平安,便大声道“你们若敢伤我,必遭天谴!”
“天谴?”独眼汉子哈哈大笑,“这荒山野岭的,谁能救你?”
话音未落,庙外突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一个清冷的女声自风中传来“谁敢动他?”
三个山贼大惊,只见庙门口站着一人,正是柳姑娘。她今日一身玄衣,长披散,眼中寒光凛冽,与平日温婉模样判若两人。
“你。。。你是。。。”独眼汉子话未说完,柳姑娘已抬手一挥。一道水龙凭空出现,将三人卷起,重重摔在墙上,昏死过去。
柳姑娘走到陆明远面前,神色关切“先生受伤了吗?”
陆明远摇头,惊魂未定“柳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柳姑娘轻叹一声“我感应到簪有异,便赶来了。”她看了看昏倒的山贼,“这几人并非普通盗匪,他们身上有‘五通神’的印记。”
“五通神?”陆明远曾在古籍中读过,那是南方民间信奉的邪神,常作恶人间。
柳姑娘点头“近来江南一带,五通神信徒活动频繁,专夺有道行的精怪和修行人的宝物。先生此后须更加小心。”
陆明远苦笑“我一个凡人,怎会卷入这些神怪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