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大脸色一沉“二爷说笑了,哪有这种东西。”
“没有?”柳二爷冷笑,“那你家柴二,怎么就能看见湘裙仙子的真身?”
原来柴二自从贴身带着柴大给的姻缘符,偶尔能看见湘裙身后有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湘裙说这是仙气相通,等成了亲就好了。
柴大正要解释,突然一阵阴风刮过,堂屋里的蜡烛全灭了。黑暗中,只听见柳二爷阴森森的声音“柴大,你不交出宝贝,今儿这喜事,就变丧事吧!”
话音刚落,屋里响起嘶嘶的声音,像是有无数条蛇在爬。柴二吓得腿软,湘裙一把拉住他,低声说“别怕,有我在。”
只见湘裙手捏法诀,口中念念有词,身上泛起淡淡的红光。红光所到之处,嘶嘶声渐渐小了。突然,供桌上的狐仙牌位亮了起来,一道白光射出,直冲柳二爷。
柳二爷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跑了,他那帮手下也作鸟兽散。
蜡烛重新点亮,柴大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湘裙扶住他,眼泪掉了下来“叔父,您不该动用本命真元…”
柴二这才明白,刚才那白光,是柴大拼了命出来的。
柴大摆摆手,对柴二说“二子,叔时日不多了。你记住,三月三之前,一定要把堂口立起来。柳二爷不会善罢甘休,黄三姑也会捣乱,但你只要有湘裙在,就…”
话没说完,柴大头一歪,没了气息。
柴二和湘裙哭成了泪人。按规矩,停灵三天才能下葬。可第二天夜里,怪事就来了。
先是听见院子里有动静,柴二出去看,只见月光下,无数条蛇盘在柴大的棺材上,吐着信子。柴二吓得正要喊,湘裙出来了。她对着蛇群念了段咒语,蛇群慢慢退了。
接着,黄三姑带着一帮老婆子来闹,说柴大死得蹊跷,要开棺验尸。正闹着,棺材盖突然自己打开了,柴大的尸身坐了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黄三姑。
黄三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了。柴二也吓得不轻,湘裙却说“这是叔父的残魂在保护咱们。”
第三天,柴大下葬。坟刚填好,天上突然下起了太阳雨。湘裙脸色一变“不好,这是有人破了咱家的风水局!”
她拉着柴二跑到后山老槐树下,果然,那个石敢当被人挪了位置。湘裙掐指一算,咬牙道“是柳二爷干的,他要断咱家的地脉!”
正说着,地面突然震动起来,老槐树哗哗作响。湘裙掏出一把红线,飞快地在石敢当周围布了个阵法。震动慢慢停了,湘裙却吐了口血。
“湘裙!”柴二扶住她。
“我没事,”湘裙擦擦嘴角,“只是动了真气。二哥哥,咱家这堂口,怕是难立了。”
柴二心疼得不行,恨自己没用。他想起柴大临终的话,突然问“湘裙,叔父说的宝贝,到底是什么?”
湘裙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个小镜子“是这个,狐仙照妖镜,能照鬼神,也能聚灵气。叔父本想用它帮你开天眼,以后好打理堂口。”
柴二接过镜子,入手冰凉。他照了照自己,镜中的他头顶隐约有团白光。再照湘裙,镜中竟是一只白狐,身后三条尾巴轻轻摆动。
“我有三百年道行,本该有六尾,可为了报恩,自损了三尾。”湘裙轻声说。
柴二感动得说不出话,紧紧抱住湘裙“不管你是人是狐,我都对你好一辈子。”
也许是这话感动了上天,当天夜里,柴二做了个梦。梦见柴大站在他床前,笑呵呵地说“二子,叔没走远,在下面谋了个差事。你好好跟湘裙过日子,三月三那天,会有贵人来助你立堂口。”
柴二醒来,把梦说给湘裙听。湘裙掐指一算,喜道“是丁!叔父在下面打通了关节,请了位正经的地仙来主持立堂!”
转眼到了三月三,王母娘娘寿诞,也是开堂立位的好日子。柴家一大早就在堂屋摆好了香案供品,等着贵人上门。
等到日上三竿,门外来了个游方道士,穿着破道袍,背着个破包袱。柴二以为是化缘的,正要给些粮食,道士却摆摆手“贫道受人之托,来助你家立堂口。”
柴二将信将疑,湘裙却迎出来,对道士行了大礼“原来是青城山的道长,失敬失敬。”
道士哈哈一笑“胡家妹子好眼力。”说罢也不客气,径直走到堂屋,看了看布置,点点头“还算周到,只是缺了样东西。”
“缺什么?”柴二忙问。
“缺个镇堂的。”道士说着,从包袱里掏出个小木雕,是只踏云的老虎,“这是黑老太爷座下虎先锋,有它镇着,寻常妖魔鬼怪不敢造次。”
刚布置好,黄三姑又来了,这次还带了几个外村的仙家。一进门就嚷“柴二,你家立堂口,经过十里八乡的仙家同意了吗?”
那道士眼皮都不抬“贫道在此,还需你们同意?”
黄三姑正要飙,突然看见供桌上的虎先锋木雕,吓得倒退几步“这…这是…”
“滚!”道士一声喝,黄三姑屁滚尿流地跑了。
接着,柳二爷也来了,这次他学乖了,带了个更老的老者。那老者一进门,就对道士拱手“原来是青城山的道友,失礼了。”
道士这才睁开眼“常三太爷也来凑热闹?”
原来这老者是柳二爷请来的常仙(蟒仙)高手。常三太爷笑道“柳家小辈不懂事,冲撞了道友。不过柴家立堂口,确实要按规矩来。”
“什么规矩?”湘裙问。
“仙家落马,需试三关。”常三太爷说,“一是试心,二是试胆,三是试缘。”
道士点头“是该试。柴二,你可敢?”
柴二挺起胸膛“敢!”
第一关试心。常三太爷掏出一面铜镜,让柴二往里看。镜中现出种种幻象金银财宝、美色诱惑、权势地位…柴二看得眼花缭乱,但想起湘裙,想起柴大的嘱托,都摇头拒绝了。
常三太爷点头“心正,过。”
第二关试胆。柳二爷放出一条大蛇,碗口粗,一丈长,吐着信子朝柴二游来。柴二腿都软了,但咬牙站着不动。大蛇游到他脚边,绕了三圈,突然变小,钻进地里不见了。
“胆够,过。”常三太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