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煞”星槎的反应更为诡异,整艘星槎瞬间虚化,仿佛要融入阴影维度逃遁。
但,晚了。
毁灭的金色海洋瞬间淹没了它们。
最靠前的一艘蚀骨级星槎,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出,就在金光中如同沙堡般无声瓦解、消散。灰袍人所在的星槎,外围的灰黑茧子仅仅支撑了一息便轰然破碎,星槎本体在金光中严重扭曲、崩解,拖着长长的黑烟与碎片,朝着深渊更深处狼狈翻滚、逃窜,显然遭到了重创。
那艘虚化的“月煞”星槎,在金光冲刷下剧烈震颤,出一声如同金属扭曲般的刺耳尖鸣,虚化状态被强行打破,舰体表面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焦黑与裂痕,但它终究是凭借某种诡异的秘法,抗住了这波最致命的冲击,化作一道黯淡的灰白流光,朝着战场边缘急遁去,瞬间没入黑暗,消失不见。
而幽冥巡天舰,在爆炸生的瞬间,被一股柔和但坚定的龙魂余力向后猛地推开,同时一层稀薄却坚韧的金色光膜包裹住了舰体,使其避免了最直接的冲击。即便如此,恐怖的爆炸余波依然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舰身上。
轰隆!星舰翻滚,内部警报尖啸,结构呻吟。星灵的星辰壁垒在爆炸的瞬间破碎,她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丹皇撑起的护罩也剧烈晃动,但他死死护住了宜安的疗伤舱。凰九歌被震得气血翻腾,靠着船舱才勉强站稳。
当他们透过剧烈晃动的舷窗,看向爆炸中心时,那里……只剩下虚无的黑暗,以及缓缓飘散的、如同星尘般的金色光点。
龙魂烬,连同它守护了万古的骸骨,已然彻底消失,与部分来犯之敌,同归于尽。
“烬……前辈……”星灵望着那片虚无,泪水无声滑落。那股苍凉、壮烈、决绝的守护意志,深深烙印在了她的心中。
凰九歌和丹皇亦是沉默,面现悲戚与敬意。
深渊,暂时恢复了死寂。但危机,并未解除。残敌虽退,却未必远遁,而他们所在的星舰,也已受损不轻。
龙心祖地之内。
当龙魂烬燃尽最后的刹那,正顶着滔天祖龙威压艰难前行的林夜,心脏猛地一缩!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壮烈与释然交织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仿佛有一位重要的存在,刚刚与他进行了永恒的告别。
他脚步一顿,抬头望向祖地那流转着七彩光晕的穹顶,仿佛能穿透空间的阻隔。
几乎同时,盘绕在祖龙息木上的守墓长老龙影,出了一声悠长到仿佛贯穿了时光的叹息。
“烬……终是走在了吾之前。它完成了它的守护,以最壮烈的方式。”
林夜声音干涩“前辈,外面……”
“强敌暂退,汝之同伴无性命之忧,但汝之舰受损,残敌仍在暗处窥伺。”守墓长老的声音恢复了古井无波,“集中汝全部心神。祖龙威压之下,分心即是万劫不复。莫要让烬的牺牲,失去价值。”
林夜重重闭眼,深吸一口混合着祖龙息木生命气息的空气,再睁眼时,眸中只剩下如磐石般的坚定与决绝。
他不再言语,将全部意志、全部力量,都投入到了对抗那越来越恐怖的威压之中。
混沌宇宙虚影在体内疯狂旋转,试图包容、消化那无孔不入的龙威。《生死簿》投影在识海中沉浮,以轮回之意稳固神魂不散。月魂核心散出温润月华,抚平灵魂深处的颤栗。
五百丈……三百丈……一百丈……
每一步,都像在刀山火海中跋涉,骨骼咔咔作响,神魂如同被置于熔炉中反复煅烧。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和血液奔流的轰鸣。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踏入最后十丈范围的瞬间,压力再次倍增!那不是物理的压迫,而是源自生命层次、源自灵魂本源的绝对碾压!仿佛有一双至高无上的龙瞳,正冷漠地俯视着他这只渺小的蝼蚁,只需一个念头,便能让他彻底湮灭。
坚持……十息!
一息,七窍渗血。
二息,识海欲裂。
三息,混沌宇宙雏形几近停滞。
四息,轮回之力明灭不定。
五息,意识开始沉向黑暗的深渊……
就在林夜感觉自己即将被彻底碾碎、化作祖龙息木下又一缕滋养的尘埃时——
体内,那枚一直沉静陪伴的“月魂核心”,骤然光华大放!
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浓郁、都要精纯、都要古老的太阴本源气息,如同冰封万古的月华之泉,轰然喷涌!这股气息至阴至柔,却又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坚韧与净化的伟力,它并非与祖龙威压对抗,而是如同最温柔的流水,渗透、包裹、安抚着林夜那濒临崩溃的神魂与肉身。
在这股越了月瑶长老层次的太阴本源滋养下,林夜那布满裂痕、即将熄灭的神魂之火,被强行稳固,甚至得到了某种本质上的淬炼与升华。
七息……八息……九息……十息!
时间到!
轰!
如同退潮般,那足以让大乘修士魂飞魄散的恐怖威压瞬间消失无踪。林夜浑身一软,单膝跪倒在地,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息,汗水与血水混合,滴落在温润的骨壤上。但他,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