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穿云梭能悬停黑松林上空……原来早就在透支。
没有犹豫。
他左手猛地将马成掼向门侧阴影,力道精准得令其脊背撞上铜管却不伤筋骨;右手则如鹰隼攫食,黄铜风箱倒转,箱底豁然朝下——
“炼金熔炉”,不是炉,是噬渊。
轰!!!
箱口骤然扩张,化作一口幽暗漩涡,无形巨力悍然压落!
整颗赤鳞矿核猛地一沉,表面奔涌的赤金炁流如遭扼喉,疯狂倒卷、坍缩,尽数被吸入风箱深处!
矿核表面裂痕瞬间扩大,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青光肉眼可见地黯淡、溃散,如同燃尽的炭火。
整艘穿云梭,猛地一沉!
不是下坠,是“失重”——仿佛被一只巨手从云端狠狠拽下!
甲板剧烈倾斜,远处传来金属扭曲的尖啸与杂役惊恐的嘶叫。
穹顶灯阵噼啪爆裂,碎玻璃如冰雹坠落。
就在此刻,动力室入口阴影里,紫袍翻涌。
一道身影踏着崩塌的灵压而来,袍角绣着九白骨蛇纹,手持一杆三尺白骨幡,幡面无字,只绘一道不断旋转的血涡。
他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马成,掠过顾一白手中那口吞纳灵脉的风箱,最终,死死钉在顾一白后颈——那里,一缕极淡赤金气流,正悄然隐没于衣领之下。
紫袍教众柳正唇角缓缓扯开,露出森白牙齿。
他手腕一抖,白骨幡迎风招展,血涡骤然加旋转,出吮吸般的呜咽。
甲板上,四名刚爬起的杂役,脚下一滞,瞳孔瞬间褪色成灰白。
顾一白余光瞥见那幡影,指尖已悄然探入袖中——
四枚东西,正静静躺在他指腹之下,棱角微凉,纹路如活。
穿云梭猛地一沉,不是坠落,而是整艘巨舰的灵脉根基被硬生生抽空半截——像活人骤然断了心脉,抽搐、窒息、失衡。
动力室青光溃散,赤鳞矿核表面裂痕如蛛网炸开,最后一丝赤金炁流“嗤”地一声,化作白烟消散。
整座青铜龙脊架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导灵铜管寸寸崩裂,喷出灼热硫磺气流。
顾一白右腕一震,黄铜风箱箱口倏然闭合,三枚青铜齿轮“咔哒”倒转半圈,霜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滚烫腥气——那是熔炉过载后反噬的余烬热浪,扑在脸上,灼得皮肤紧。
他没看柳正。
他只盯着头顶——那道被阿朵撕开的护罩缺口,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向内收束。
边缘涟漪翻涌,光晕蠕动,仿佛一张将愈合的巨口。
若任其闭合,穿云梭灵脉虽残,却仍可自保;若趁此隙深入腹心,才真正掐住地师咽喉。
可就在此刻,柳正动了。
紫袍翻卷如血浪,白骨幡迎空一展,血涡骤然扩大,嗡鸣声陡转凄厉——不是吸,是吐!
四名刚爬起的杂役连惨叫都未及出口,脚下甲板突然塌陷,黑影从他们足底暴起,缠住脚踝、腰腹、咽喉……下一瞬,血肉爆开,不是飞溅,而是蒸腾——皮肉筋骨瞬间汽化,唯余四团猩红雾气,被血涡一卷,轰然射向缺口!
血雾撞上护罩边缘,竟如活物般附着、蔓延、增殖,迅凝成一层暗红薄膜,正疯狂填补裂口!
顾一白瞳孔一缩。
这不是补漏,是封门——以人命为胶,以怨魂为引,强行固化护罩结构,再借穿云梭残余灵压反压舱内,将入侵者活埋于失控的灵爆中心!
他袖中四指一弹。
不是符,不是刃,是四枚核桃大小、通体灰白、表面布满细密螺旋纹的珠子——定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