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清源村百年未散的人籍本源,是地脉在血脉中沉淀的初生之息,更是此刻唯一能压住他体内蛊核溃散、堵住筋络崩解的“活楔”。
不能等了。
他喉结猛地一沉,五指骤然收拢!
“咔!”
不是骨裂,是皮肉被硬生生掐进喉管深处的闷响。
葛兰双眼倏然翻白,唇角溢出一线银丝般的气,比方才更细、更亮、更烫——那是人籍之胚被暴力催熟时迸出的最后一道真息!
她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脊背反弓至极限,脚尖离地三寸,足踝青筋暴起如蛛网。
就在那缕金芒即将离体、直贯黑石祭台的刹那——
阿朵动了。
她没扑向大蛊师,没斩向葛兰,甚至没看那张因窒息而紫胀的脸。
她只是左手一翻,将掌心那枚“引”字铜铃,稳稳对准祠堂青砖地面——正中央,那条自院门蜿蜒而入、深陷半寸、边缘泛着暗褐油光的血沟。
沟中尚有残血未干,是方才五十壮丁被抽籍时滴落的余沥,也是整座村落气运流向祭台的“命脉主渠”。
阿朵拇指重重一压铃舌。
“铛——!!!”
这一声,不再是清越,而是撕裂。
铃音未散,便已化作一道高频震波,沿着血沟轰然倒灌!
沟中残血骤然沸腾,不是翻涌,是逆流!
血珠如被无形之手攥紧,腾空而起,倒悬成一条猩红细线,箭一般射向阿朵右臂——射向她臂弯中那柄尚未归鞘的长刀!
刀身嗡鸣暴涨,暗紫云纹瞬息燃起一层幽银冷焰。
刀脊微震,竟似活物张口,将整条逆流血线尽数吞纳!
“呃啊——!”
大蛊师喉间爆出一声非人的嘶哑。
左肩毫无征兆地塌陷下去!
不是断骨,不是脱臼,是整片肩胛连同锁骨、筋膜、皮肉,像被抽去所有支撑的沙塔,无声坍缩、内陷、凹成一个深坑!
皮肤瞬间灰败,青筋暴凸如蚯蚓,在皮下疯狂扭动,又一根接一根爆开,溅出墨绿腥液。
他整个人踉跄半步,枯爪仍死扣葛兰脖颈,可力道已乱。
“甩!”
他牙关一错,腰腹猛拧,借着肩塌失衡的势,将葛兰如一枚断箭,狠狠掷向祭台边缘那方刻满逆鳞纹的黑石!
风声呜咽。
葛兰后脑几乎已撞上石棱——只要再迟半息,颅骨必碎。
就在此刻,一道乌光自斜刺里破空而来!
不是刀,不是箭,是一根通体漆黑、表面浮着九道暗金符文的软索。
它不缠人,不缚腕,只在半空陡然舒展,如灵蛇昂,精准卷住葛兰腰身,一收、一拽、一荡——
她整个人横飞而出,擦着黑石棱角掠过,丝被石棱刮断数缕,飘散于空中。
落地时,是顾一白伸来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