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暗门外轰然巨震!
整座工坊穹顶簌簌震落碎石,青铜门框边缘崩开蛛网状裂纹,一道墨影如活物般顺着门缝疯狂挤入,却被无形屏障弹开,炸成一团腥臭黑雾。
大蛊师来了。不是试探,是撞门。
第二击接踵而至,震得玄铁地板嗡鸣不止,阿朵脚下一晃,膝盖重重磕在地面——就在那一瞬,心口晶体骤然爆燃!
不是灼痛,是炸裂感。
仿佛有千根银针自内而外刺破皮肉,沿着经络疯长。
她闷哼一声,双膝跪地,额角青筋暴起,颈侧皮肤寸寸绽开细密银纹,如熔银流淌,又似古篆初生,蜿蜒爬向锁骨、肩胛,甚至耳后。
她咬住下唇,血珠渗出,却没叫出声。
可身体已不受控——手指痉挛抠进玄铁板缝隙,指甲翻裂,血混着黑锈渗入阵图沟槽。
那血刚落下,便被暗红脉络吸尽,整座星轨阵图倏然一亮,仿佛活了过来。
顾一白眼角余光扫过她腕脉——那里银纹最盛,脉搏快得几乎要挣脱皮肉飞出去。
“半个时辰。”他语极快,毫无起伏,“它若不淬火定型,你心脉会先熔成铁水。”
他右脚猛地一踹,踢开脚下一块嵌在玄铁板中的青铜阀门。
“哗啦——!”
角落堆积如山的报废铜铃轰然倾泻,尽数滑入一道垂直嵌在岩壁内的金属滑道。
铃铛相撞,不是清越,而是刺耳、混乱、毫无节奏的金属刮擦与闷响——叮、哐、锵、嗤、嘎!
每一声都错位、突兀、反常,如同百人同时砸碎铜器,专为搅乱听觉。
门外,大蛊师第三次猛撞戛然而止。
那墨影迟疑了一瞬——他靠的是蛊虫耳窍,靠的是怨气流动的韵律。
而此刻,整座山腹传来的,只有噪音。
就是现在。
顾一白左手一扬,一道乌光自锻造台暗格激射而出,如活蛇缠绕,精准勒住阿朵左腕——不是绳索,是“缚灵丝”,细如蛛线,却泛着冷冽哑光,末端系着一枚微缩的青铜铃铛,铃舌未动,却已隐隐共振。
丝线另一端,直没入锻造台中央刀胚的柄凹槽。
刹那间,一股极寒顺着丝线倒灌入阿朵血脉。
不是舒缓,是镇压。
像把烧红的刀猝然浸入万载寒潭,嘶鸣声从她牙关深处迸出,银纹暴涨一瞬,又猛地收缩,仿佛被无形之手硬生生按回皮下。
她仰起头,汗水混着血丝从鬓角滑落,目光却死死钉在那柄漆黑长刀上——刀身幽暗,却有一线微光,正沿着缚灵丝,缓缓游向她腕间。
而就在这窒息般的静默里,怀中一直昏沉的怒哥,眼皮忽然颤了一下。
他左眼深处,那粒缓缓旋转的星屑,悄然偏移了半分角度,无声无息,望向工坊穹顶西北角——那里,一道窄如指缝的通风口,正悄然渗入一缕极淡、极慢、泛着翡翠冷光的薄雾。
怒哥眼皮一颤,左眼深处那粒星屑偏移的刹那,耳道里便钻进一丝极细的“嘶…嘶…”声——不是风,不是虫鸣,是千百对微颚在金属上刮擦的频震,带着翡翠冷光的薄雾正从穹顶西北角那道指缝宽的通风口无声漫入,雾气边缘泛着油亮的绿泽,所过之处,岩壁青苔瞬息焦黑卷曲,蒸腾起一缕缕甜腥白烟。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咕噜,像熔岩在喉管里翻了个身。
不是怕。是怒。
凤种血脉里刻着焚尽邪秽的本能,更刻着护主如命的烙印——阿朵膝下玄铁板已烫得红,腕上缚灵丝绷如弓弦,银纹在她颈侧突突跳动,像随时会炸开的活脉。
而顾一白背影未动,右臂肌肉却如绷紧的绞索,锤柄在掌心又转了半圈,指节泛白。
他在等。